第一百二十五章 鄭氏和賢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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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鄭氏和賢妃

  若是蕭忱問心無愧,他必定能迅速反應從而駁斥賢妃的話。

  但他心中確確實實有鬼。

  眾目睽睽下,啞然失聲,反而令周圍人越發露骨地打量他和秦時月,甚至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他一下子呆住。

  「阿忱維護時月,因為我們是表兄弟,時月又在新春宴上幫過辰王妃,若阿忱不為時月說話,那才叫狼心狗肺。」

  墨玉卿平靜地坐在席位上,嗓音冷沉,像寒風入骨。

  他側過目光,對着賢妃冷笑了聲。

  「賢妃,阿忱方才說得有理有據,你卻顧左右而言他,以狂悖之言岔了過去,是不是心中有鬼?」

  墨玉卿連娘娘都沒稱呼,直言賢妃,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賢妃嘴角流出一抹瘮人的笑。

  「無論如何,秦時月都是最大的嫌犯,將她扣押起來審查,無可厚非。」她拐彎抹角地譏諷道,「本宮理解你維護夫人的心情,但你既是國公府世子,又作為朝廷命官,不能是非不分。」

  「……」

  墨玉卿不是被懟得啞口無言,而是秦時月在他準備開口之際,輕輕扯住了他的袖子。

  他沉默了下來,寬慰地看了秦時月一眼。

  秦時月卻一直盯着他背上的傷勢。

  不能再耽擱下去了,得趕緊結束這場鬧劇,讓墨玉卿能快點下去治傷。

  她知道以墨玉卿的能耐,只要他想離開,賢妃不可能攔得住他,只是因為被針對的人是她,他得留下來為她撐着。

  痛苦和懷疑……都被她拋諸腦後,群狼環伺,不能再有任何分心。

  秦時月緩緩站了起來。

  對着蕭忱輕輕一笑,行了一禮,「小王爺,多謝你維護我,還請坐吧,是非黑白,我總要自己辯個清楚。」

  夜色如水。

  蕭忱的臉色隱在燭光下,看不清憤怒還是悲傷,他沉默地坐下。

  秦時月看向賢妃,又看向鄭氏。

  「賢妃娘娘,這燈籠雖然是我尋來的,可裡面的燈芯早就被人換過了,而且是兩次。燈籠掛上去之際,二嬸身邊的雲嬤嬤曾經帶着小丫鬟們檢查過一次,就是那個時候動的手腳吧。」

  此話一出,鄭氏身邊的一個嬤嬤臉色一僵,身子不自覺抖了一下。

  她快言快語道,「您來之前,我又派人檢查過一次燈籠,發現了已經被換掉的、有問題的燈芯,那時您要來國公府的消息傳開,我不想將事情鬧大,命丫鬟悄悄將好的燈芯都換了回去,所以,您駕臨國公府的時候,燈籠就是好的。」

  秦時月一番話說完,眾人都目露不解。

  尤其是賢妃,還放肆笑了起來,尖銳又刺耳。

  「秦時月,本宮怎麼聽不懂你說的話呢?你說燈芯換了兩次,你還將有問題的燈芯都處理了,那花燈怎麼還爆了呢,你在說夢話嗎?」

  她一拍桌案,氣勢陡然上漲,身側的四皇子還抖了一下。

  秦時月面色平靜,語速更快了,「賢妃娘娘,別急,我已經將燈芯換了回去,但偏偏不巧的是,您這時來了,我們這些人都去了府門口迎接您,而您的宮娥提前進了國公府,布置您和四皇子的席面,檢查周圍的布景,也只有您的貼身宮娥才會在檢查燈籠時,再次換掉燈芯。」

  「所以,燈芯被換了三次。」

  方才她腦子被憤懣蒙蔽,還在混沌中,如今被冷風一吹,全然明白了。

  七柳她們雖然沒查出是誰第一次換了燈芯,但眼下的情況就是賢妃和鄭氏合謀,因果逆推,第一次換燈芯就是鄭氏的人動手。

  第二次,七柳她們明明換了燈芯,花燈現在卻爆開了。

  所以燈芯被換了第三次,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因素,那就只剩一種可能——賢妃動的手。

  她們都去國公府門口迎接賢妃的時候,丫鬟婆子卻留守在這裡,必定是鄭氏猜到了她換了第二次燈芯,讓自己的人和賢妃的宮娥搭上線。所以七柳反應過來后,對她指了指宮娥。

  恐怕上次新春宴后,鄭氏就站隊到了賢妃那邊,所以院子淹水那時,鄭氏口中的要她幫忙,都是她為賢妃做的試探。

  「不幫」,就撕破臉。

  秦時月的一番推論,令在場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說得也太大膽了。

  她的意思不就是賢妃親自做局來陷害她嗎?

  滿場喧嘩聲響起,秦時月目似寒星,冷冷瞥向賢妃,還有她身邊早就變了臉色的宮娥。

  「秦時月,你敢指責本宮陷害……」

  「夠了。我也不知自己竟哪裡得罪了您,惹得您親自對付我,但您若是執意要將我關押起來,也可以,那就請將二嬸以及她身邊的嬤嬤丫鬟們,還有您身邊的宮娥女官一起扣押審訊,不能漏了任何一個。」

  秦時月直接打斷了賢妃的話。

  她們都這麼明晃晃地針對她了,她還需要保持什麼禮節嗎?

  「你哪來的權利要求扣押這些人……」賢妃站着的身子晃了一下,她臉上的笑越發肆意,彷彿秦時月說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然而墨玉卿冷漠打斷了她的話,「去坤寧宮遞牌子,既然事情涉及到了宮娥,那就請皇後娘娘裁斷。」

  說着,滿場人驚訝的目光中,墨玉卿直接將自己的令牌遞給身邊的阿文。

  「去吧。」

  旁人簡直不敢眨眼,生怕錯過了這精彩的一幕,世子竟這麼果斷?

  「等等。」

  「不行。」

  幾道慌亂的聲音同時響起,不止是賢妃,說話的還有鄭氏和老太君。

  雖然謀害皇妃和皇子的罪名很大,但畢竟賢妃他們沒有受傷,受傷最嚴重的反而是墨玉卿。

  若真將此事鬧到了坤寧宮,且不說實情如何,就以皇后、太子和墨玉卿的關係而論,賢妃都沒有好果子吃。

  鄭氏就更不用說了。

  苦心經營出來的好名聲一朝碎掉不說,還可能被人撕下這身畫皮。

  阿文已經接過了牌子,站在墨玉卿身邊,沒有動身。

  全場屏息,無人說話。

  死一般的寂靜在夜色中徜徉。

  老太君不想家中醜聞還要鬧到宮裡,不滿地瞪了眼賢妃。

  賢妃陰沉着臉,看了一眼面色慘白的鄭氏。

  鄭氏沉寂良久,輕輕掃了身邊的雲嬤嬤一眼,那是伴她最久的陪嫁丫鬟,伴她成長到出嫁,再到如今。

  雲嬤嬤毫不猶豫,當即站了出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都是老奴的錯,第一次燈芯確實是老奴換的,而老奴見世子夫人的丫鬟暗中換回燈芯后,又趁眾人去門口迎接賢妃娘娘之時,串通了宮娥,換了第三次燈芯,這一切都和娘娘和二夫人無關。」

  「千錯萬錯都是老奴的錯,請世子以國公府為重,莫要傷了一家人的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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