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無情,我也無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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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忱與蕭青禾是何時走的,秦時月沒留意。
而那兩個替罪羊的屍體一個被送進了宮中,一個送到了鄭氏院子里,至於那兩塊被完整割下來的舌頭,也一併送到鄭氏眼前。
據說,她當場嚇得兩眼發直,癱軟在地,嘴裡直念「阿彌陀佛」。
那副樣子,秦時月沒看見。
她甚至都沒管宴席是如何散盡的,散盡后又傳來哪些風言風語。
因為,墨玉卿半夜起了高熱,被燈籠燙傷的背部雖然不算很嚴重,但傷口處理得有些晚了,他身子底子到底是弱。
望月閣進進出出都是端着熱水的丫鬟,老太君腿腳不便不能親自過來,派了人來問。甚至連被關起來的溫見雨都想發瘋跑過來,看看墨玉卿的情況。
秦時月讓人給老太君回過話,又派了幾個婆子去看着溫見雨,絕對不許她出門一步。
一切收拾好后,她將墨玉卿挪進自己的卧房,悉心照料,喂他喝了煎好的草藥,他方才沉沉睡去。
她一直在床畔守着他。
春夜的月光透過帷幕照到他精緻似白瓷的臉上,顯得他更虛弱了。
即使閉着眼,也有一股不設防的脆弱。
原來,他受傷后已經很不舒服了,卻一直為她強撐着。
怎麼辦呢?
她要怎麼辦?
她已經下定決心要走了……
不過眼下的情況發生了變化,即使她想走,也得把父兄的情況查清楚,確定蕭忱帶來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墨玉卿到底知道多少。
秦時月一邊思索着,一邊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墨玉卿沉睡的面頰。
他竟然這麼在意她?
那麼,她是不是也可以利用這份「在意」呢?
心底,隱隱生出一個計劃。
**
皇宮。
養心殿內。
賢妃正歪在乾文帝身上,淚唧唧地哭訴,一雙狹長幽深的眼眸盛滿了晶瑩的淚水。
「陛下,那墨玉卿實在是過分,臣妾身邊的宮娥,他竟然都敢當場處置了,還拔了她的舌頭給臣妾看,將四皇子嚇得做了噩夢,他根本就是不將您放在眼裡……」
不得不說,賢妃哭起來很是動人,乾文帝寵着她也是因為這雙哭起來很好看的眼睛。
但是,皇后還在這裡呢。
乾文帝將身上哭得快暈倒的賢妃扶了起來,示意宮娥扶着她坐到一邊。
沈皇后冷眼看着賢妃的舉動,心裡再不屑,面上還是一副端莊得體的模樣。
「賢妃,本宮實在是不明白了,你一個皇妃表面上回去給自家母親祝壽,實際上是去對付一個小輩,你丟不丟人!」
「你指控的人是你的侄子,是你娘家所有人中最有前程之人,你連你母家都不想要了嗎?」
賢妃坐到一旁的軟椅上,面對皇后的逼問,收了眼淚。
「皇後娘娘心裡不清楚嗎?這話還得問問您和太子殿下吧。」
皇后一啞。
那當然是因為墨玉卿扶持的是太子,而沒有扶持賢妃的四皇子。
賢妃只是想逼迫墨玉卿和國公府支持四皇子。
可那四皇子,是能扶得起來的樣子嗎?
就算乾文帝的皇子都死光了,只剩一個四皇子,朝臣們寧願從宗室里另擇人選,都不可能讓他繼位。
但賢妃,偏偏冥頑不靈。
這些年來,上躥下跳,儼然成了一個笑話。
乾文帝對賢妃暗戳戳的舉動也是放任的,只要鬧不成什麼大事,就任她去。
畢竟四皇子成那樣,也有他的過失。
皇后畢竟是皇后,想通后,便不與賢妃爭論這個,而是論起今晚賢妃在國公府壽宴上做的事。
「賢妃,那花燈的燈芯是你身邊宮娥換的,有沒有你的授意,一審便出,墨玉卿也是為你保留了些面子,才將人打死,沒有帶到宮中或者帶去刑部審訊,你還覺得他過分?」
被皇后直戳痛點,賢妃便不再面對她,而是對着乾文帝撒起了嬌。
「陛下,再怎麼樣,墨玉卿都沒有直接處置宮娥的權力,他一個臣子,憑什麼處置宮中的人?」
「好了。」
乾文帝面色一沉。
賢妃不再作聲。
她和皇后爭這麼多有什麼用,最後還是只能等着乾文帝的裁決。
所謂冒犯皇威,只要皇帝不計較,那就不是事。
乾文帝額角皺紋微松,「墨玉卿有才幹,他爹還在漠北守關,他一人要鎮住國公府,不拿出些手段怎麼行?」
「一個犯了事的宮娥而已,殺了也就殺了。」
賢妃反駁的話還沒出口,乾文帝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倒是你,賢妃,那宮娥是奉了誰的命,你自己心裡清楚,她是為你而死的。」
「……」
最後一句話,是警告也是訓斥。
賢妃低下了頭,不再開口抱怨。
這麼多年了,他對她的寵愛終究不及德妃。
很好,你無情,我也無義。
了結一樁不大不小的恩怨后,賢妃和皇后雙雙離開了養心殿。
殿門口,分道揚鑣時,賢妃夾着嗓子,「皇後娘娘,慢走,您這麼晚了,還因為一個臣子的家事匆匆忙忙趕過來,還真是心善啊。」
皇后哪能聽不出她這話里的夾槍帶棒。
「賢妃,本宮勸你安分點,莫要鬧到最後,失去了你身邊最重要的人,你就知道錯了。」
「哼。」
賢妃眉毛挑起,還歪歪地行了一禮,「臣妾定當謹記,告退了。」
兩人就此分開,離去。
而養心殿內,乾文帝敲了敲桌案,對着端茶過來的守忠,開懷笑道。
「朕還以為這墨玉卿持身中正,沒有弱點呢。沒想到英雄難過美人關,那麼多世家女都看不上,還是看中了個商戶女。」
「陛下說得是。」
守忠陪着幹笑了兩聲。
看來陛下心情很好。
……
夜幕低垂,月光映照在洛京城上方,灑向千家萬戶。
國公府,紫竹院。
宋襄憐沒資格去壽宴上,為自己錯過了一場大戲感到深深遺憾。
而墨懷安面對來找他八卦的宋襄憐,一臉不耐煩。
「原來那件事是真的啊。小王爺真的喜歡秦時月。」
本來不想聽她講話的墨懷安聽到這,眉頭深深一皺。「你少胡說,小王爺怎麼可能看得上秦時月?他和大哥還是表兄弟。」
「哼,柔嫻臨死之前告訴過我,她曾經偷看到小王爺為了秦時月跑去教訓蕭淑妤,還射穿了她的手掌,再看今日這情形,若是他對她沒有半分男女之情,我是不信的。」
宋襄憐冷哼了聲,回憶着以前墨柔嫻與她講過的話。
墨懷安咬牙,「這種事,你怎麼不早說?」
宋襄憐還想與他頂嘴,又被墨懷安呵斥了句。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傳出去。若是我在外面聽到秦時月和小王爺的流言,你就死定了。」
他表情陡然變得很可怕。
宋襄憐嚇了一跳,轉瞬又變得很憤怒。
「你……還心疼秦時月不成?她如今是你的嫂子,哪怕她和墨玉卿散了,你也排不上隊。」
「不關你事,反正你不能將這種事說出去。」
「不說就不說。」
宋襄憐癟着嘴,氣得手指發抖。
墨懷安一揮手,讓她滾出去。
宋襄憐惡狠狠道,「滾什麼滾,三皇子給你安排了事,你過幾天要去一趟京郊見他。」
聽到三皇子要親自見他,墨懷安心中一喜,這些天他暗中為三皇子做事終於有成效了。
其實他很羨慕今日大哥在壽宴上的氣勢。
若自己手握他那麼大的權力和官職,他也能維護自己想維護的人,而不是眼睜睜看着別人出頭。
所以,他一定要向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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