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恐嚇鄭氏
68.25
從內室離開后，秦時月惶惶按住了心口，拚命抑制狂亂跳動的脈搏。
這個吻很甜，她確實很喜歡，但這不妨礙自己給他下套。
不出所料的話，今天就可以知道一切了。
但在此之前，她還有別的事要解決。
秦時月喊來七柳她們，五雲遞給她一塊東西，準備好一切后，主僕三人很快出瞭望月閣。
來到二房所在的煙暖閣。
壽宴之後，鄭氏被禁足，表面上是因為沒管好身邊的嬤嬤，有管教不力之責，實際上她是主謀的事，誰心裡不門清。
秦時月款款而來。
看守的奴僕也不敢攔，只能讓她們進去。
煙暖閣內室中，鄭氏跪坐在蒲團上，虔心打坐，嘴裡念着佛經，模樣極為虔誠。
聽到後面的腳步聲，她不為所動，仍舊專心念經。
七柳和五雲兩人守在外面，裡面只有她們兩人，秦時月靜靜盯着她有一會兒，冷笑一聲，「二嬸是在為你的雲嬤嬤念往生咒嗎？」
「確實該多念幾遍，她是為你而死的。」
念經的聲音戛然而止。
鄭氏睜開眼睛，眸光仍舊溫溫淡淡，「她是被你們逼死的。」
「明人面前就別說暗話了，她主動當了替罪羊，死前還差點成功地污衊了我一次，怎麼都算是死得其所吧？」秦時月的語氣，滿滿都是嘲弄。
鄭氏往日的平心靜氣，在今天的秦時月面前不太奏效，聽着她口中尖酸刻薄的語調，鄭氏眉心也漸漸浮現出戾氣。
「你來，就是看我笑話的？時月，你不是嘲笑死人的人啊？」
「不，我是來給你看樣東西的。」
秦時月一面說，一面從身上掏出一塊流蘇玉佩，還擺了擺，那淡粉色的穗子在空中輕輕晃着，格外好看。
鄭氏一下子愣住。
「這是……嘉寧身上的，你怎麼弄來的？」
「只要我想要，自然有辦法弄來。你該問的是，嘉寧現在在哪？」
秦時月收起了臉上的冷笑，平靜而沒有表情。
鄭氏心中一慌，連忙邁動腳步，大聲喊着，「來人，去把嘉寧找來……」
「二嬸是不是忘了，你還在禁足呢，嘉寧是沒辦法過來的，你的丫鬟也進不來。」
秦時月手中還拿着玉佩，穗子隨風擺動，鄭氏聽到這話，一下子呆愣在原地。
她的目光流露出一絲怨毒。
牙關緊咬，甚至傳出了齒間摩擦的輕響。
「時月，你怎麼變成了這樣？嘉寧和嘉言都是無辜的，我一直以為你是一個恩怨分明的人，不會傷及無辜，就算是我與你斗，嘉寧他們什麼也沒做，你牽扯他們做什麼？」
秦時月收好玉佩，溫和的臉龐淡淡一笑，「那恐怕讓你失望了，我就是一個心腸歹毒之人。」
「……」
鄭氏古怪地盯着她。
疑心她是不是在說假話。
「我會傷及無辜，我會利用所有能利用之人，如果我就不對付你，偏偏碰你的孩子，你能拿我怎樣？」
秦時月以前也沒想過自己會說出這麼「惡毒」的話，但她不是嚇唬鄭氏，若有必要，她真的會對這些人動手。
鄭氏的目光更冷了。
「你也知道，這些都是賢妃讓我做的，你要恨就去恨她啊。」
「我不管這些亂七八糟的原因，我只知道有人對付我，那我一定要報復回去，誰逼你的，你找誰去。」
秦時月與她對視，明明她們是兩個輩分的人，此刻彷彿定在了同一張畫里。
良久，她從鄭氏眼中看出一絲驚恐。
來之前，她想了很久。
為什麼鄭氏這麼厲害，這些年來還是屈居於李氏之下？
怎麼李氏死了，她就想來和自己爭了？
歸根結底，不僅僅是李氏死了，國公爺也離開了，長房凋敝，她的野心也一步步顯露，再加上賢妃的拉攏，她就按捺不住了。
「我不會再與你作對……」
鄭氏喃喃道，她後退了幾步，臉上有一瞬間的空茫，「玉卿受傷了，陪了我幾十年的人卻死了，我知道錯了，咱們各退一步，好不好？」
「……」
秦時月一言不發地打量她半晌，沒有回答，而是收了玉佩，一副不打算還給她的架勢。
「這玉佩就放在我這兒，等嘉寧出嫁，我就將這玉佩還給她，二嬸，望你好自為之。」
秦時月的話說完，轉身就往外面走，不再理會鄭氏。
來這兒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鄭氏的話不一定是真的，最起碼她能消停一段時間了，秦時月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查清楚她父兄的事，沒多餘的心思和她斗。
但秦時月不會放過她，此仇必報。
就在她踏出房門的那一瞬，身後的鄭氏忽然輕飄飄冒出一句，「時月，你是很好的人，別被這深宅大院吃掉了。」
這句話，似曾相識。
得知婚書造假的那段時間，她救了墨玉卿又妄圖與他合作，他也曾對自己說過類似的話。
秦時月抿唇淡笑，回敬了一句相同的話，「誰吃掉誰，還不一定。」
她腳步不停，離開了。
外面的七柳和五雲似乎生怕她受到了傷害，還仔細端詳了下她。
見到她完好無損，也就放心了。
接着，五雲湊到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小姐，世子找到信了，這會兒怕是都看到了。」
秦時月臉上浮現出一個苦澀的微笑。
「那就好。」
「可以回去了。」
兩人慎重點頭。
她們都不太清楚秦時月的計劃，只能按照她的吩咐來。
只有秦時月心裡清楚，這一回去，恐怕就要攤牌了，上午那點點的甜蜜終究只是虛幻的泡影。
……
望月閣。
內室中。
墨玉卿披着月白色的外衫，臨窗而坐，手上持着一本書，半天卻不見翻動一頁。
他輕輕咳嗽，臉色很差。
窗外的日色再暖，照在他身上也是涼的。
這時，秦時月從屏風后換好衣裳出來了。
一身湖藍色的雲綉百褶裙，襯得她肌膚越發雪白，眉眼明亮。
她走到墨玉卿面前，眸光映着午後的日光，灼灼明媚。
秦時月笑着問，「好看嗎？」
「好看。」
這麼好看的一幕卻生生刺痛了他的眼睛。
墨玉卿的手指捏得咔咔作響，他極力按捺着浮躁的情緒，溫聲問，「你要出門？」
「是啊，出去見青禾，我想還是當面見她，對她在壽宴上為我說話的事情表示感謝。」
說這話時，秦時月一直盯着墨玉卿的眼睛。
她似乎有點高興。
墨玉卿始終不說話，只是抿唇看她，眼神逐漸黯淡。
秦時月彷彿看不懂他的情緒，徑直轉身，準備離開房間。
就在她邁動腳步的那一刻，身後的墨玉卿終於忍不住了。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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