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我們和離,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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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月回頭,不解地望向他,一雙晶亮的眼眸眨了眨。
「怎麼了,世子?」
見她還在和自己裝傻,還在試圖隱瞞,墨玉卿壓住心口翻湧的怒意,從手中拿着的書里,拿出一封信,晃了晃。
那是她上午說過蕭青禾給她寄的信。
信的內容,墨玉卿已經看過了,又是蕭忱的筆跡。
——蕭忱在信中告訴秦時月,她父兄的事已經查清楚了,茲事體大,信中不方便透露實情,他約她今天單獨出來,會將一切都告知她。
她謊稱去見蕭青禾,其實是去見蕭忱。
墨玉卿閉了閉眼,臉色慘白。
看到信在墨玉卿手中的這一刻,秦時月的臉色很精彩。
疑問、不解以及惱怒……
方才明媚的笑容轉瞬消失,她冷冷地勾起嘴角,嘲諷道,「世子,我讓你留在我房中,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翻我的信?」
「你對我的防備也不小,這封信是阿章在五雲房中找到的,青禾寫的信封,內容卻是蕭忱的字跡。你害怕我會找到信?看到你和蕭忱之間的來往?」
墨玉卿一字一句道,「我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
「你父兄的事寧願去找他幫忙,也不相信我,你知道這其中有多危險嗎?」
秦時月垂了垂頭,轉瞬又抬起頭,清凌凌地直視着他。
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那我父兄的事,你肯告訴我嗎?」
「……」
墨玉卿的臉色轉眼變得灰白。
秦時月能看出,他在猶豫,也在抉擇,可就是沒有她想象中的果斷。
她嘴角輕輕勾出一抹譏諷的笑。
「既然你不肯查,你不知道,那我去問小王爺又有什麼不可以?至少他會對我坦誠相待,至少他會光明正大地維護我,我拜託他的事情,他都會儘力去做。」
「而你呢,整天圍在你的好妹妹身邊,根本不把我的事當回事。」
「實話告訴你,我就是要去見他,見面的只有我們兩人。」
聽到她話中的「我們」,墨玉卿臉色煞白,咬牙切齒,問了一句醋味滿滿的話。
「你去見他就那麼高興?還為此換了件新衣裳。」
「是,我樂意,我見到他就是比看見你高興。」
秦時月挑釁道。
若是墨玉卿和往常一樣冷靜,就會發現她低垂的眼眸和不自然亂轉的眼珠。
但這句話殺傷力太大了,墨玉卿慘白的臉色迅速漲紅,目光里的痛楚幾乎滿溢了出來。
「我救過你,我吻你,你沒躲,你……」
話說不下去了。
「噗」一聲。
他氣吐血了。
月白色的外衫上滿是鮮紅的血跡,看起來格外駭人。
這反應,秦時月始料未及,心瞬間揪起,趕忙上前查看他的情況,做戲歸做戲,她不想真把他氣死。
誰知,墨玉卿緊緊抓着她的手不放,眼中的痛苦糾結彷彿化作了實質,像無形的鈍刀屠殺兩個人。
「你父兄的死,我不告訴你,是為了你好。」
「你為什麼就不能體諒我的一片苦心?我才是你的夫君,蕭忱和你終究不同路……」
後面的話,秦時月沒聽進去了。
因為前半句話,已經驗證了她的猜測,他果然知情,一直知情。
大理寺的密卷是真的。
她父兄真的死了。
他輕而易舉就能從刑部案卷中查到這件事,卻始終瞞着她。
濃濃的苦澀縈繞在她心頭,疼得她想流淚。
見到秦時月一言不發,墨玉卿也終於安靜下來,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直視着她。
詭異的安靜,在兩人中間盤旋不下。
良久,秦時月眼中落下一滴淚。
墨玉卿一怔。
慌忙想擦去她眼角的淚水,卻被她一把揮開。
有些東西,無聲無息碎掉了。
「我父兄死了的事,你什麼時候知道的?是我們成婚的時候,還是我請你去查案的時候,我一直以為這樁案子太複雜,所以從不曾催促過你。但是你一直知情,這半年多,你像看着笑話一樣看着我,很開心嗎?」
「……」
墨玉卿目光閃過一瞬間的訝異,這才明白,她早就知情了,他看到的這封信,只是誘餌。
難怪他只找到一封信。
他反應慢了。
秦時月看着他,也不想再裝下去了。
她閉上眼,冷靜道。
「你看到的那封信,不是蕭忱寫的,是我仿的他的筆跡而寫。早在拜訪王府的時候我就拜託他和青禾查我父兄的案子,他很快查到了,也給了我回信,壽宴的時候你不是懷疑我和青禾嗎?沒錯,我那時確實是和蕭忱單獨見了面。」
「他給我看了大理寺的密卷,我父兄失蹤時其實就死了,我不明白朝廷為什麼要將這件事隱瞞下來,也不清楚你到底知不知情?」
「我設計了這一出,就是想從你口中聽到一句實話。」
秦時月質問道,語氣並不激動,反而帶着股淡淡的憂傷。
她花了如此大的功夫,就只為了從他手中換取那一點點他早就知道的真相。
隨着她的講述,墨玉卿的臉色一點點變得黯淡。
其實是很幼稚的把戲。
她也全部是在賭。
若不是他誤會了她和蕭忱之間的關係,不至於現在才想明白。
但他為情亂智,被她的話刺激瘋了,這才一步步落入了她的圈套,被她套出了話。
然而,此刻他的第一感受不是憤怒,而是高興。
她不是穿着新衣裳去見蕭忱,她眸中的雀躍也不是為了他,更早之前她和蕭忱的私會,也沒有任何男女之情,幸好,她心中沒有蕭忱。
幸好,不是像自己想得那樣……
還來得及。
「現在,我都知道了,你也瞞不下去了,不能對我說句實話嗎?」秦時月的淚水幹涸在臉上,凝成一道美麗的痕迹。
就在她滿心期待他開口的瞬間,墨玉卿忽然輕聲問,「你說蕭忱給你看了大理寺的密卷,他是如何拿到密卷的?」
秦時月不知道眼下說起這個有什麼意義,還是照實說了,「他拜託辰王以前的部下在大理寺偷偷拿到的,密卷給我看了后,已經放回去了。」
墨玉卿眸中閃過一道奇異的光,很快消逝,念念有詞道,「原來……是這樣。」
秦時月不明白他的反應。
都攤牌到這個份上了。
他還不準備對她說出實情嗎?
墨玉卿閉上了眼,斑斑血跡像梅花一樣點綴在他嘴角,凄冷而苦澀。
他沉聲道,「是,我瞞了你,但確實是為了你好,同樣的案卷,刑部也有一份,更為詳細。」
「我們成婚後沒多久,我就查到了。」
他承認了?
他承認了!
對她最好的父親和哥哥死了,喜歡的人打着為她好的名義欺騙她,秦時月覺得好累。
「這是我家的事情,該不該知道是我的權利,你沒資格替我做主。」
她冷冷看着他。
第一次用看待仇人的目光看着他。
墨玉卿被她憤怒的眼神燙到了。
她奮力一甩,掙脫了他的懷抱。
秦時月一步步朝門外走去,做戲前,她趕走了周圍的丫鬟,只留了七柳她們在屋外。沒人知道他們在裡面經歷了怎樣的爭吵。
「時月,你要去哪?」
墨玉卿語氣少見的慌張,他起身想攔住她,卻又不停咳嗽,慢了一步。
秦時月走到門口,回望了他一眼,又很快扭過頭,推開房門。
她的嗓音痛苦而清晰,「我一刻都不想和你待在一起了,我要離開。」
「我們和離,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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