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只想攥緊這一點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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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月抿唇不語。
他說得沒錯，雖然她贏到了現在，成功報復了那些人。但自己若在那個時候得知真相，她絕對保持不了冷靜，一步踏錯，死的很有可能就是她。
時機確實不好。
「還有呢？她們死了以後，你還是沒有告訴我。」秦時月越發冷靜了。
墨玉卿拍拍她的肩膀，柔聲道，「已經查得差不多了，再過兩天，我會帶你去個地方，見一個人，由他來告訴你所有的事。」
「去哪裡，見誰？」秦時月訝異道。
「去船上，至於是誰，你見到就知道了。」
他的嗓音溫柔而平靜。
興許是確定了秦時月對他的心意，再沒有半分爭吵時的冷硬和高傲。
秦時月被他緊摟在懷裡，沉思半晌，答應了下來。
墨玉卿見她終於不鬧着要走了，很開心地笑了，如釋重負。
他的笑，明朗清亮，和那種溫溫和和的假笑不同，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秦時月垂下了眸。
其實，她沒想過真的離開。
在沒弄清楚父兄死亡真相的情況下，她怎麼可能拋下一切離開？
所有負氣的舉動都是為了逼他說出真相。
當他的愛意徹底暴露，也就給了她利用甚至傷害他的機會。
反之，亦然。
想到這，秦時月有些愧疚。
墨玉卿的隱瞞肯定有苦衷，但這苦衷值不值得她諒解，還得看他後面怎麼做。
再次抱住她瘦弱的身體后，墨玉卿感覺很安心。
人生無常，命運太苦。
他只想攥緊這一點甜。
「我讓人來伺候你洗漱，你先歇息，我去榻上睡。」墨玉卿輕輕鬆開她，注視她的眼睛。
秦時月點點頭，又不忍地說了句，「你大可放心，沒聽到真相之前，我不會走，你去別的地方歇息吧，榻上不舒服，你還有傷……」
「這點傷不算什麼，我在軍中受過更重的傷。」
言外之意是他只想守着她。
墨玉卿的眼神和語氣都像薄霧般朦朧。
秦時月與他對視片刻，又很快移開目光，再看下去，她會心軟的。
「隨……隨你。」
她將自己蒙在被子中，不再搭理他。
墨玉卿的笑聲悶悶響起。
隨後，他退了出去，喊來七柳她們伺候秦時月洗漱。
七柳和五雲見到秦時月很激動。
「小姐，世子沒對你做什麼吧？世子是不是變得不正常了？」
秦時月苦笑着搖搖頭，「沒有，方才也有我的不是，讓你們受委屈了。」
五雲跟着搖頭，「我們不委屈，小姐只要不委屈就好了。」
她又小心追問了句，「小姐，那我們還走嗎？」
「再看吧。」
秦時月神情恍惚，看着窗邊高懸的滿月，一時發起呆來。
……
同一片夜色下。
京郊桃花林。
落花紛飛。
墨懷安跪在地上，頭始終低着，不敢抬眸看亭中的三皇子一眼。
陛下的三個兒子中，太子蕭南燁溫和沉肅，四皇子病骨羸弱，唯獨三皇子最玩世不恭，偏偏他最得聖寵。
而三皇子除了心狠手辣，性格也最捉摸不定。
據說他喜愛美色，風流韻事極多，卻至今都沒有立三皇子妃。
三皇子蕭懷璟轉動着手上的玉扳指，他身形高大，即使坐在那兒，也給人無端的壓迫感。
雖然兩人是單獨見面，但他知道，周圍的樹林中，全是三皇子的暗衛。
「起來吧。」
「多謝三皇子。」
墨懷安感覺身上那股沉重的壓迫感消失了，他肩上一松，站了起來。
三皇子有一張與德妃娘娘肖似的臉，冷艷邪魅，貴氣非凡，墨懷安掃了他一眼，很快垂下眸。
「不知殿下此次讓臣來，有何事要臣去做？」
「本皇子不喜歡說廢話。」三皇子負手而立，對着月亮，冷聲道，「你之前的差事辦得很好，若是這件事辦成了，本皇子提拔你當正指揮使，讓你入兵部。」
墨懷安心中一喜。
兵部有吉郡王坐鎮，他也是三皇子這一派的，這是想讓他接替吉郡王的位置了。
「臣多謝殿下，還請殿下吩咐，臣萬死不辭。」
三皇子回頭，冷冷瞥了他一眼。
「墨玉卿和太子在查私鹽一案，這事你知道嗎？」
墨懷安點頭，遲疑道，「臣知道。」
「本皇子的探子來報，販賣私鹽的人證和物證不日就要抵達洛京，雖然宋衡一直在派人追殺，但收效不大，你要在物證抵達洛京前，銷毀掉它們，明白嗎？」
「臣領命。」
墨懷安額頭冒汗，難怪這次許諾給他的功勞那麼大，原來要他做的是掉腦袋的事。
三皇子和宋太師合謀販賣私鹽，這是一朝東窗事發，只能殺人滅口了。
「後日晚間，從揚州到洛京的貨船上，墨玉卿會親自去接收證據，你要做的就是跟在他後面，拿到證據。」
三皇子說到這，微妙地看了墨懷安一眼，「本皇子已經為你打點好了一切，當晚你會率領着巡防營的人去京郊捉拿『賊人』，這些都是給太子他們看的。你若失敗了，也不要敗露你是本皇子的人。」
「而實際上，你要去貨船，提前部署，若是有機會，直接殺了墨玉卿。」
「……」
墨懷安沒控制好臉上的表情，一臉震驚。
那可是他的大哥。
「怎麼？做不到？殺了他，你就是以後的慶國公，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三皇子冷冷地看着他。
倨傲的臉上滿是打量的神色。
墨懷安頭皮發麻，一開始想到要對大哥動手，他還心有餘悸，可再一想，他已經是三皇子這邊的人了，和大哥對着干，也是遲早的事。
他陰暗地想到，自己已經做了諸多惡事，不差這一樁。
大哥死了，世子之位，國公之位，還有秦時月……就都是他的了。
墨懷安發現，由於自己猶豫的時間太久，引起了三皇子的不悅，他當即跪地磕頭，「臣謹遵殿下之令。」
「好。」
三皇子滿意地笑了。
墨懷安滿心裡正躊躇滿志，三皇子冷不防突然說了句，「聽說你要休了宋襄憐？」
「沒……沒有，都是我們一時爭吵鬧着胡說的。」
墨懷安心中一驚，三皇子連這也知道？
三皇子輕輕轉動手上的玉扳指，「本皇子還覺得你和她很般配，她好歹是宋太師的女兒，你就算對她沒了感情，也不能休了她。」
「是，臣不會休她。」
墨懷安心裡卻又陰暗了。
宋襄憐難道和三皇子有什麼牽扯？應該不會吧？
但在三皇子的風流韻事中，也有幾樁是和人妻……
他越想越偏。
「本皇子想起來，你還沒有正妻，這事若是辦得好，本皇子會為你擇一位貴女嫁給你。」三皇子的話再度響起。
你擇的貴女？？
真的幹淨嗎？
墨懷安忍住翻湧的噁心，慌忙應聲，「多謝殿下，臣的私事勞殿下掛心了。」
「下去吧，務必完成此事。」
「是，殿下。」
墨懷安躬着身子，一步步退開。
滿月照着他的身影，在地上蜿蜒成一條扭曲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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