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那個天殺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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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那個天殺的是誰

  秦時月顫抖着嘴唇,驚疑不定,「是他?」

  「就是他。」

  兩人聲音極小,又緊緊貼在一起。

  即使沒有言明這個「他」是誰,他們也都明白對方話里的意思。

  隱藏在黑色面罩下的墨懷安緊緊盯着船舷處相擁的兩人,打死他都想不到秦時月會出現在這裡。

  秦時月怎麼會摻和到這件事中?

  大哥怎麼會將秦時月帶到這裡來,這有多危險,大哥不知道嗎?

  可看着兩人相依偎的身影,心口陡然躥起一股無名火,他也分不清,到底是怒還是妒?

  墨懷安緊咬牙關,許多想法在他腦中轉動。他來此的任務是趁侍衛對付完上一波殺手筋疲力盡后,再黃雀在後,銷毀掉證據,以及殺了大哥。

  可大哥面前站着秦時月,怎麼辦,要連她一起殺嗎?

  就在他猶豫的間隙,兩撥人已經碰撞到了一起,互相砍殺了起來。

  墨玉卿持着劍,將秦時月護到一邊。

  墨懷安看着離他有些距離的他們,面色陰冷。

  大哥面色很難看,畢竟重傷才好,他的功夫沒以前好了,眼下是除掉他的絕佳時機。

  憤怒和愧疚同時在他心口呼嘯。

  他不想殺秦時月,只想殺了她身側的大哥。

  墨懷安舉起了手中的弩箭,對準了他們,可秦時月就站在大哥身前,無論怎麼瞄準,都可能會傷到她。

  怎麼辦?

  他頭都快糾結爆了。

  眼見墨玉卿這邊的侍衛有敗退的趨勢,墨懷安心一橫,想上前先去分開他們,再殺了大哥。

  誰知,此刻墨玉卿忽然對着守在他身旁的侍衛,冷聲吩咐道,「不用管我,去頂層保護證人。」

  「是,大人。」

  他身邊的護衛立刻空了一大片出來,竟真的不管不顧地衝上了頂層。

  墨懷安這邊的人下意識看向他,都在等他的吩咐。

  「去頂層。」

  是啊,他方才真是昏頭了。

  銷毀證據才是首要的任務,殺了大哥也不過是添頭。

  墨懷安不甘心地放下手中弩箭,和那批人一起往頂層沖了上去。

  秦時月看着那些黑衣人真的去了頂層,知道所謂的證人不在那裡,那裡反而是太子所在。

  她驚疑不定地看着墨玉卿,太子不才是最重要的嗎?

  墨玉卿將他們引去太子那兒,意欲何為?

  「你見到太子身邊那個臉上有着刀疤的護衛了嗎?」

  「見到了。」

  如此緊急的情形,墨玉卿還低笑了一聲,「占樂身手很好,而且殿下身邊,怎麼可能沒人守衛?」

  秦時月霎時反應過來,該不會墨懷安這一波黃雀在後,也在墨玉卿算計之內?

  方才墨懷安還拿着弩箭想要射他們。

  不知為何一直沒動手,總不會是還惦記着那點和墨玉卿的手足之情吧?

  若是只有自己在,他只怕會毫不猶豫射死自己。

  「你不是一直遺憾,因為黨爭,不能報復他嗎?」

  墨玉卿將護衛和殺手都引去了頂層,他自己卻牽着秦時月的手留在原地。

  聽他這副口氣,秦時月悚然一驚。

  「難道——」

  「今晚,他不可能全身而退。」

  墨玉卿語氣冰冷,言之鑿鑿。

  秦時月心驚肉跳。

  今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實在不知還會發生什麼事。

  她想繼續和他講之前沒說完的話題,可又覺得眼下不是什麼好時機,萬一讓他分心了,他們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還未可知呢。

  還有船艙里的陳妙若和陳雲安,他們還安全嗎?

  墨玉卿似乎看出了她的擔憂,溫聲笑道,「別擔心,一切都沒事,會有人守着你母親的。」

  秦時月正想笑笑,表示自己相信他時,一聲哄然巨響霎時間從頂層傳來。

  她抬眼望去,漆黑的夜幕下,一道人影忽然從頂層的舷窗滾落了下來,直直墜入底下冰冷的湖水中。

  接着,不停有黑衣人影從舷窗被拋落入湖,身上都帶着傷,不知是死是活。

  看來,黃雀在後的,還是墨玉卿。

  秦時月眼尖,似乎有一道極為熟悉的人影,墜落在湖水中,她走了幾步到船身周圍,往下探望。

  那雙熟悉的眼睛閉着,面罩仍舊緊緊筘在他臉上,但她認得出他就是墨懷安。

  他渾身是血,漂浮在湖面上,被潮起的波浪往湖中心推去。

  湖面上,船上,幾乎都是屍體,濃濃的血腥味幾乎化作了實質撲進鼻腔。

  今夜的風波真正平息了。

  「他死了?」

  秦時月驚異問出聲。

  「沒有。」

  身旁,一道厚重的嗓音回答了她的問題,那個刀疤臉的占樂不知何時下了頂層,對墨玉卿稟報方才的狀況。

  「這人不知死活地上了頂層想襲擊殿下搶奪證據,殿下讓我留他一條命,我廢了他的經脈,將他扔了下去,他不會死。」

  占樂嫌惡地看了下面的湖水一眼。

  「他的武功被我廢了。」

  聽到這,秦時月望了一眼墨玉卿,難道一切都是他設計好的?

  墨玉卿沉默望着遠處,沒有作聲。

  秦時月耳邊只有風聲。

  湖水冰冷。

  春夜的風刮過人的肌膚,如同冰霜般寒洌。

  秦時月的視線隨着水面的起起伏伏而逐漸拉遠。

  這艘停泊在岸邊的貨船承載了一晚上的驚心動魄,終於安靜下來。

  占樂護送着太子下了船,而墨玉卿和她則在船上找了兩個幹淨的房間,暫時歇息了一夜。

  閉上眼后,秦時月夢到了許多往事,夢中父親和哥哥出現在她眼前,他們沉默看着她,在霧氣凝結的橋上走着,始終不曾回頭……

  一夜,熬至天明。

  陳妙若和陳雲安在阿文的陪同下,去了洛京府衙,呈交了私鹽案的證詞,算是走個過場,等案子移交到刑部,他們就可以離開了。

  陳妙若始終不願和秦時月去國公府住,非要去住客棧。秦時月沒法,讓墨玉卿安排了一群暗衛暗中保護她,有陳雲安陪着她,秦時月也安心。

  而秦時月和墨玉卿則回到了國公府。

  國公府中,則因為墨懷安受重傷的事情鬧得人仰馬翻。

  他們一回來,換了身衣裳,就去了紫雲院。

  老太君正在裡面抹眼垂淚,見到墨玉卿回來主持大局,想着這府中總算有了主心骨。

  「玉卿,你可算回來了,這懷安昨晚在京郊執行巡防營的任務,受了重傷,才被人救回來,這會兒還沒醒。」

  「大夫說他被廢了經脈,這一身武藝可就廢了,還怎麼在巡防營辦差啊,哪個天殺的對他動手?」

  「我們國公府就全靠你了,玉卿。」

  老太君說完,又掉了幾滴眼淚。

  秦時月臉色蒼白,嘴角的笑意差點壓不住,這個天殺的就在老太君你眼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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