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另有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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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放心,懷安即使傷了經脈,好歹性命還在,日後總能有其他出路。」
墨玉卿寬慰了老太君幾句,神色平和。
一旁的秦時月低垂着頭,心中微哂。
墨懷安此人最是驕傲,他從小習武,國公府又是軍爵世家,等他醒來,知道自己被廢了武功,怕是氣都會氣死。
她都懷疑,那占樂是不是墨玉卿的人了,怎麼知道往墨懷安最在乎的地方戳。
老太君不知他們私底下的恩怨和站隊,她還以為墨玉卿念着那點手足之情,感嘆道。
「哎,他好歹是你弟弟,以後還是得靠你多幫襯他了。」
因着兒孫的事,老太君又憔悴了不少,頭髮花白,咳嗽了幾聲,「懷安突然出事,我還在想要不要寫信告訴你父親,又擔心他在漠北過得不好……」
墨奕銘自從去了漠北守關,還沒遇到什麼危險,老太君與他一月通兩次家書,這個月的家書還沒寄。
墨玉卿抿了口濃茶,淡淡道,「還是別了,免得父親聽到懷安的消息氣急攻心,容易出事。」
「唉,也是,那就先瞞着他吧。」
老太君在這邊捱了許久,人也乏了,上了年紀,精神越來越不好,看着紫雲院里進進出出的丫鬟婆子,要不就是通房妾室,都在哭哭啼啼,竟沒一個鎮得住場面的正室夫人,心裡覺得不妥。
想到這,她又不動聲色地瞥了眼秦時月,將心底準備為墨懷安選個正妻的打算咽下了。
這事,不能在時月面前提,免得她心裡不舒服。
得找鄭氏說說。
院內,人人心思各異。
老太君略坐了坐后,還是精神不濟,先行離開了。
在她離開后沒多久,幾名從宮中來的御醫從內室走了出來。
宋襄憐跟在他們後面,面色鐵青,一臉要暈過去的樣子。
御醫們個個愁眉苦臉,墨玉卿迎上去,輕聲問起墨懷安的情況。
「舍弟怎麼樣了?」
為首的李御醫對他拱了拱手,「老朽就直言了,墨指揮使的情況很不好,一身經脈廢了,人也發起了高燒,命是暫且保住了,只是以後身子就差了,恐怕連拿刀的力氣都沒有。」
宋襄憐雖然知道情況無法挽回,但聽到御醫所言,心中仍舊痛苦萬分。
她又嚶嚶哭了起來。
「怎麼會這樣?懷安怎麼這麼慘?」
她哭的不只是墨懷安。
而是她自己。
她為了墨懷安,半輩子都搭進去了。
她只是他的妾室,哪怕兩人已經撕破臉,但一身榮辱都牽繫在他身上,現在他什麼前途都沒了,她還有什麼指望?
看着墨懷安躺在床上虛弱不堪的模樣,宋襄憐心裡其實有一絲心疼。
她不是沒愛過他,也恨過他,可看到他痛苦得快死的樣子,她又傷心……
為自己的命。
也為他們的命而傷心。
宋襄憐傷心哭着,御醫們也不好再說些別的,寫下藥方,開了幾服藥后,告辭離開了。
丫鬟下去煎藥,紫竹院頓時安靜下來。
只有宋襄憐抽噎的哭泣聲時不時響起。
墨玉卿和秦時月對視一眼,了解了墨懷安的情況后,他們也沒必要留在這裡。
不殺墨懷安,只是因為他還有用,但如今也讓他嘗到了苦果,秦時月心裡這口積壓的惡氣算是出了一半。
他們轉身,默契地要離開。
宋襄憐瞪大了眼,顧不上哭了,幾步上前攔住他們。
「你們站住!」
「老太君不在,別以為我不知道是你……」
她一手指着墨玉卿,憤憤不平,然而墨玉卿那回視過來的冰冷目光卻讓她陡然僵住。
墨懷安出事,凌晨時分才從湖裡被三皇子的人撈起來,湖中還有別的人,宋襄憐知道其中緣由,卻不清楚具體情況。
三皇子的人告誡過她,對外只說,墨懷安是在京郊捉拿賊人時受的傷,不能暴露他昨晚其實在碼頭貨船。
宋襄憐卻知道,三皇子交代給墨懷安的任務,與墨玉卿有關。
那麼,墨懷安變成了如今這副慘狀,肯定和墨玉卿脫不了干係。
墨玉卿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是怎麼好意思在老太君面前假惺惺的?
她很想將這話罵出口,可在看到對方無動於衷的目光時,又生生止住。
「你……你們少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你將他害得這麼慘,是不是因為還恨着我?」
宋襄憐說到這,眼圈又紅了。
在她看來,一定是因為墨玉卿還恨着她的背叛,所以才會將墨懷安害成這樣。
他們這四個人愛恨都糾纏在一起,隨着時間的推移,沒有減少半分,那口怨氣反而如同烈酒深埋地底,越加濃厚。
「我都這麼慘了,你們就不能放過我們嗎?」宋襄憐淚眼婆娑,儼然要暈過去了。
墨玉卿卻在此時冷聲道,「什麼叫做,『我害他』?」
「懷安不是在京郊執行巡防營任務時受傷的嗎?何時變成我害他了?宋姨娘,請你說清楚。」
秦時月彎起嘴角,自然明白墨玉卿話中的含義。
宋襄憐眼淚一下子收起來,慌亂無措道。
「不……我,說錯了。」
她差點咬了舌頭,忘了墨玉卿還不知道墨懷安是三皇子這邊的人。
不對,他到底知不知道?
墨懷安被人救上來時,還戴着面罩。
那麼,墨玉卿到底知不知道墨懷安已經站到了他的對立面,還是他現在這副疑惑不解的樣子只是因為裝得太好。
宋襄憐都快糾結死了。
只能眼睜睜看着墨玉卿攜着秦時月轉身離開。
憑什麼,他們一步步爬得那麼穩,過得那麼好,她卻一次又一次墜落深淵?
**
望月閣。
房間周圍的丫鬟們已經離開。
就連等了一天一夜的七柳和五雲,此時也機靈地走開了。
他們出去這一晚,發生了太多事,府中二房和三房本就在禁足,如今連二少爺墨懷安都受了嚴重的傷,人人心裡惶惶不安。
外面的風波被隔絕在屋外,兩人平靜地在窗下對坐,眉宇間涌着一股倦怠的疲憊。
好一會兒,都沒有開口。
這樣平靜的時間,兩人很久都不曾擁有了。
秦時月一直認真打量眼前的墨玉卿。
她想講起船上那些未曾說完的話,可話到嘴邊,又不知從何說起。
昨晚得知的消息太多,她都沒來得及好好梳理。
父兄死亡的真相,太子的話,墨玉卿的過去,母親的淡漠,還有層出不窮的殺手……
這一夜,用「驚心動魄」都不足以形容。
此時,終於能有喘息之機說些真正重要的事。
墨玉卿似乎看出了她的迷惘,從案上倒了杯熱茶,遞給秦時月,語氣溫柔,極有耐心。
「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你猜得沒錯。」
「所以,我父親和哥哥死亡的真相併不是真的真相,背後另有玄機,對嗎?」秦時月遲疑着,咬了下唇,靜靜看向他。
「或許,和你母親一家的案子也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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