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奇怪的母女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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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奇怪的母女關係

  碼頭,行人如織。

  湖岸邊的桃花落下無數粉影,飄零入水中。微風依依吹拂着楊柳,伸出別離的枝條,挽留着來往的過客。

  周圍人聲鼎沸。

  陳妙若問這些話時,聲音很輕,像落花墜下不留痕迹,但依然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墨玉卿溫和的表情變得不自然了。

  秦時月無奈,她在袖子下輕輕捏了下他的手,對着面冷心冷的母親,柔聲道,「母親就別開玩笑了,我如今是世子夫人,未來的國公夫人,還如何回揚州?」

  「我一向喜歡追名逐利,攀附權貴,您不是最清楚嗎?為什麼要放着一品誥命夫人不當,回去做個任人奚落的商戶女呢?」

  陳雲安瞪大了眼。

  連一旁的墨玉卿也抬起了眼睛,眸中顯出一絲驚詫。

  秦時月神色如常,好像絲毫不覺得自己所說的話有什麼不妥。

  陳妙若一向淡然的臉色變了,臉頰抽動了下,牙關咬得很緊。

  這些話一向是她來勸誡秦時月的,秦時月反用這些話自矜,令她心裡一陣抽痛。

  他們難道不知道秦時月嫁進國公府真正是為了什麼嗎?

  秦時月這樣說,不過是為了戳陳妙若的心臟肺管子,讓她的心也疼一疼……

  母女之間本應最為親密,但也知道哪句傷人的話最痛。

  「好,好,你想留就留在這裡吧,將來你可莫要後悔。」

  陳妙若淡然的臉色裂開一條縫隙,有些負氣地說道。

  秦時月眼眸沉了沉,正欲嗆聲回去。

  墨玉卿及時接過話,「岳母,您放心,哪怕時月將來後悔了,我也會讓她後半輩子過得安安穩穩,揚州是她的家,國公府也是。」

  他聲音不大,沒有半分以勢壓人的氣場,偏偏臉色平靜,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陳妙若無話可說了。

  墨玉卿到底是在拿勢壓她。

  她一聲不吭地轉身離開,最後看了眼秦時月,目光停留在腕間那道淺淺的疤痕時,眼神複雜,心底仍覺得這個女兒在自討苦吃。

  「姑母,等等。」

  陳雲安嘆了口氣,沒想到她們母女倆話別,竟鬧到了不可開交的地步。

  陳妙若沒有搭理他,自顧自上了船,扔給眾人一個孤寂的背影。

  陳雲安倒是還有許多話要和秦時月說,但他不能扔下姑母不管,只能簡單說了句。

  「送姑母到揚州后,我還會回來的,咱們家的事,一起合計……」

  「謝謝你,表哥。」

  秦時月面對這個一直幫助自己的表哥,心裡還是感動的。

  她擺了擺手,陳雲安也對她擺擺手。

  最後,他看了一眼攬着她的墨玉卿,追着陳妙若的背影而去。

  孤帆遠影,碧空如洗。

  客船離開了,秦時月和墨玉卿佇立在岸邊,沉默了很長時間。

  陳妙若和她之間奇怪的母女關係,這些年周而復始,像一口積攢了多年的怨氣,久久不散。

  過去,她不想提。

  墨玉卿也善意地沒問。

  但看着秦時月垂眸不語的樣子,他還是沉聲道,「路上我已安排了人保護他們,這方面你無需操心。」

  「多謝你了。」

  雖然有怨,她還是希望他們平安,墨玉卿沒有多問便幫她安排了,她很感激這份不宣之於口的體貼。

  秦時月從低落的情緒中抽離而出,抬眸對他莞爾一笑。

  陽春三月的風,拂過她潔白的臉龐,連光影都格外生動。

  「那倒不用謝,我就擔心我夫人天天想着回揚州怎麼辦?秦小姐冰雪聰明,能給在下出個主意嗎?」

  墨玉卿故意調侃起她。

  聽他這樣說,秦時月害羞地笑了,他這是秋後算賬,還記着她倒賣畫舫,準備離開的「仇」呢。

  秦時月微微翹起嘴角,露出個燦爛的笑。

  「還不是府中不安寧,日夜都有人算計於我,加之世子你的爛桃花太多,我不回揚州還能怎麼辦?」

  聽到這,墨玉卿眉眼沉了稍許,他知道,這是她的真心話,也是事實。

  岸邊人頭攢動,他們長得打眼,周圍也有人時不時看向他們。

  他不顧旁人的目光,握緊了她的手,眼神認真地看向她。

  「他們算計來,我們也算計回去,我知道你本事很大,不怕這些,到底還是因為溫見雨嗎?」

  溫、見、雨。

  若是從前,秦時月想到她心裡還是會發堵。可現在她和墨玉卿互通了心意,反而認真揣摩起溫見雨這個人。

  她不自覺捏了捏下巴,遲疑着說,「之前只顧着和你慪氣去了,現在想來,溫見雨這個人很有問題,你確定她身上真的什麼都問不出來嗎?」

  不知不覺,兩人從閑話風雲,又談起了正事。

  自從說開后,他們越來越默契,基本上說一半,就能懂得對方剩下的意思。

  墨玉卿漾開的眉眼徐徐舒展,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見她眼神清清明明,真的沒有吃醋的樣子,才放下心。

  「我試探了許多次,她本身,似乎什麼都不知道,還得另尋法子。」

  「……」

  秦時月沉默,思考着如何才能幫到他。轉瞬,她又想到了與溫見雨一同到府里的另一個人。

  「還有許寒煙,這些時我一直被鄭氏她們牽着鼻子走,忘了思考她來府里的目的。」

  秦時月與墨玉卿握着手,兩人邊走邊聊,在繁華熱鬧的街市上閑逛,竟有一種忙裡偷閒的舒適感。

  「她是來攀高枝的,因為與德妃有三分相似,賢妃動了心思,要她進宮幫自己爭寵。」

  秦時月恍然大悟。

  「所以,鄭氏真是早就和賢妃勾搭上了。」

  「賢妃,到底是為了什麼,我真是不懂,難道她針對我,真就只是耍小性子嗎?」

  秦時月百思不得其解。

  她認真思考時,眉頭微微蹙起,可眼神發着亮,像只蓄勢待發的小狐狸。墨玉卿深深看着她,眼裡的笑意幾乎要溢了出來。

  「她只是不甘心罷了。」

  一聲長嘆被風捲入天邊,倏而沒入雲端,無跡可尋。

  兩人邊逛邊聊,到底還是回到了國公府,只是在大門口快要進去的時候,阿章忽然從門裡跑了出來,正好撞見他們。

  他見到墨玉卿,神色緊張,立刻垂手道,「世子,宮裡來了人,要您即刻入宮一趟,陛下召見。」

  墨玉卿肅斂了眉目,容色迅速冷了下來,他來不及進府中換衣裳,好在他這身常服在宮中也不算逾矩。

  平靜安逸的時光總是格外短暫,秦時月無奈嘆口氣,低聲囑咐道,「一切小心。」

  「放心。」

  她看着墨玉卿的背影鑽入馬車中,噠噠的馬蹄聲響起,向着皇宮的方向而去。

  秦時月自己踱步回望月閣。

  一回來,便聽閣中藍嬤嬤急匆匆稟報,「世子夫人,二少爺醒了,據說醒來后大發脾氣呢。」

  「呵。」

  活該。

  秦時月冷笑出聲,嘴上還不忘刻薄一句。

  「發脾氣就發脾氣,反正他現在手無縛雞之力了,砸不動東西,連人也打不動,府里又不會有什麼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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