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溫見雨撞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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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和鄭氏商量一番后，秦時月陪着老太君回去，丫鬟僕婦們都在後面綴着。
路上，老太君絮絮叨叨，「這許小姐還不錯，家世雖夠不着我們家的門第，但配給懷安，我也不挑了。」
「那這婚儀彩禮的費用要從庫房出嗎？」
秦時月這樣問，其實有她的深意。
國公府以前靠她嫁妝補貼，不過李氏和墨柔嫻死後，國公爺又去了漠北，府里開支沒那麼大了，又有她開源節流，國公府自己的鋪子和莊子都在秦時月的手上，盤活了起來，家底也日漸豐厚。
但給墨懷安出錢娶媳婦，哪怕不是她自己的錢，她心裡都覺得膈應。
老太君默默看了她一眼，枯樹枝一樣的手拍了拍秦時月手背。
「李氏死的時候，李家雖說被抄了，但也有點嫁妝留在了國公府，還有她為柔嫻存的嫁妝，她們都死了，那些錢就都給懷安娶妻吧。」
「懷安如今這幅樣子，還是要個正妻督促他上進。」
秦時月心裡好受了些。
「許小姐日後可就在國公府長住了，她和二嬸有個照應，也是好事。」說到這，她又故意嘆了口氣，「就怕二弟房裡的宋姨娘會鬧，欺負她……」
老太君顯然還沒忘記宋襄憐和墨懷安當時是如何暗通款曲，惹來天大的笑話的。
聽到這，她恨恨道，「宋家也不行了，那姓宋的小蹄子要是敢欺負人，就把她攆出去。」
「嗯……您當心。」
秦時月扶着老太君過門檻，心中偷笑一聲。
看來，許寒煙嫁給墨懷安，是有好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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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閣。
秦時月和墨玉卿在窗下的小几上用着晚膳。如今府里人少了，又接連出事，連聚在一道用晚膳的機會都不多。
墨玉卿每日下朝都很晚，今日算是頭一遭沒有被留在宮裡，能回來陪她用晚膳的。
兩人聊起府中的八卦。
「德妃這一手指婚確實不賴，給自己解決了一個潛在的競爭對手，就是將許寒煙指給墨懷安，我不太懂。」秦時月咬着筷子，認真問道。
墨玉卿給她碗里夾了塊魚肉，是他剔掉了刺的。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循循善誘。
「許寒煙原本是誰的人？」
「鄭氏。」秦時月想了想，又道，「賢妃。」
「難道德妃這樣做是為了噁心賢妃？賢妃一聲不吭會不會是怕了？」
墨玉卿搖頭，目光飽含深意，「或許，她們要合作呢？」
「啊？」
秦時月大吃一驚，「她們不是死對頭嗎？」
「死對頭就沒有合作的可能？」墨玉卿笑了。
「你小看德妃和賢妃了，世家綿延百年，誰和誰是真正的死敵？曾經刀劍相向的敵人也有可能下一刻握手言和，乾坤未定，賢妃也清楚四皇子的德性，墨懷安畢竟是國公府的人，又是三皇子的手下，讓許寒煙嫁給他，也是留了一絲合作的可能。」
秦時月眼眸睜大，夾起來的魚肉都差點掉了。
還能這樣？
「墨懷安不是被廢了嗎？三皇子還重用他？」
「宋太師被圈禁在了太師府，革職查辦是遲早的事，戶部的人也被太子接連端掉，三皇子手下沒多少能用的人了，墨懷安這步棋，他不想廢掉。」對於秦時月的每一個問題，墨玉卿都解釋得很清楚。
「接下來，他應該會安排懷安進戶部做個小官，看他扶不扶得起來。」
秦時月聽到這，恍然大悟。
自從兩人說開后，朝堂上的很多事情，他也會回家與她說，勘破朝局的同時還有些聊八卦的心思，這讓秦時月覺得很有意思。
「那宋太師被端，戶部的人下台，這就是私鹽案的結果了嗎？總感覺……不夠解氣。」秦時月認真問。
墨玉卿用筷子一點點剔掉魚刺，他手指修長，幹淨又好看，眯起眼睛輕聲道，「能尋到陳年的賬本，去扳倒宋太師已是萬幸，陛下還不想讓他死，我們對宋太師的窮追猛打，已經觸怒了陛下。」
「陛下最愛的還是德妃和三皇子，只要不是民不聊生、血流成河，那龍椅他終究還是想給三皇子坐。」
秦時月沉默了。
她忽然想到了陳妙若，陳妙若就她一個親女兒，還不是那樣，乾文帝的孩子那麼多，一碗水怎麼端得平？
在她沉默間隙，墨玉卿繼續道，「太子一向溫文爾雅，陛下覺得他做事太過仁慈了，坐不穩這萬里江山。」
「仁君就是應該仁慈，不然誰來對百姓好？」
秦時月有些氣鼓鼓地道。
墨玉卿笑了，她的想法與他不謀而合。
兩人聊着聊着，晚膳也用好了。
丫鬟來收拾了案幾。
傍晚的風輕輕吹着，暮春的空氣里都帶着一股花粉的甜香，秦時月悠閑地枕在墨玉卿腿上，仍舊不解道，「我還是不明白，賢妃和德妃都可以合作了，她到底為什麼不選你？」
「你才是她親侄子啊。」
「她選我，我也不會選她。」
墨玉卿持着古籍，在燈下看書，也是在看她。
秦時月恍然明白，看來墨玉卿是非常討厭賢妃了，一點合作的機會都不留，為什麼呢？
算了，既然墨玉卿不會和賢妃合作。
那她留在府中的釘子——鄭氏，就一定要想個法子拔掉了。
朝局之事，紛繁複雜。
細數之下，分成了好多個陣營，陣營和陣營之間有合作，有敵對，那麼，背後的那個人又躲在哪裡呢？
恍惚間，秦時月眼前忽然覆下一片暗色。
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觸在她額頭上。
再回過神時，那柔軟的唇已經落在她嘴角。
細密地用力地琢着，和之前那個蜻蜓點水的吻不同，他想索取更多。
她感覺到了。
秦時月羞得滿臉通紅，下意識想躲開，卻被他的大手按着，牢牢扣在他腿上，動彈不得。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
鼻尖嗅到的全是他的呼吸，他換了個姿勢，將她摟在懷裡，秦時月目光迷離，心跳得好像要蹦出來一樣。
這麼久了，他們還沒真正圓房呢。
呃……他很想嗎？
就在兩人親密無間地吻着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七柳焦急的嗓音在外面響起。
「小姐，世子，那個溫小姐身邊的丫鬟來了，溫小姐撞牆了，死活要見世子一面……」
兩人的動作驟然一停。
秦時月聽見了墨玉卿牙關緊咬時骨節發出的摩擦聲。
她無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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