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合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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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合歡散

  趁着墨玉卿這一晃神的功夫。

  秦時月從他懷中抽開,穩穩地坐到榻上另一側。

  她沒應外面的聲,反而想起了溫見雨的近況,自從上次壽宴她教訓了溫見雨之後,就命人將她軟禁在風煙亭,嚴格看守着她,不准她外出,也不讓她有尋死受傷的可能。

  這是終於找到機會了?

  燈燭下,墨玉卿呼吸微沉,臉色像蒙着一層霧,晦暗不明。

  「我……」

  他方開口,就被秦時月笑着打斷。

  「你去吧。」

  「??」

  墨玉卿不解地看向她,這是又吃醋說的反話嗎?

  秦時月倒是沒賣關子,接着說,「你一個人去,她是你的事情,你總要解決的,我相信你。」

  她是真的相信他,所以才放心讓他去。

  換位思考,如果她父兄的案子里也有這麼一個關鍵的人,卻總想纏着她,她能怎麼辦?

  兩人坦誠布公后,她反而能理解墨玉卿。

  她也可以和他一起出面,但她私心裡還是想要他自己去,哪怕她心底也有一些糾結的苦惱,可她知道,只有過了這個檻,他們才能真正敞開心扉。

  墨玉卿認真地打量她片刻,她清凌凌的眸子在燭光下顯出幾分暖意,沒有矯飾和偽裝,只有無限的包容和平靜。

  她說的都是真話。

  他低頭一哂,也隨着她一起笑起來。

  「我很快回來。」

  「嗯……我等你。」

  墨玉卿起身,整理了下衣裳,秦時月順勢搖了搖他的手臂,他摸了摸她的頭,在她額間輕輕親了下。

  隨後,他打開房門,離開了。

  七柳和外面的丫鬟們還不明所以,五雲從門后探出腦袋,探究性地詢問秦時月,「小姐,世子這就走了?去看那溫小姐了?世子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哪有?」

  秦時月輕盈地從榻上起身,眉眼冷清,如月如霜,她鎮定道,「這是他的事情,只能他自己去解決。」

  七柳和五雲面色都有些難看,愁眉苦臉地對視。

  她們還不能理解秦時月的心境和想法。

  大晚上了,孤男寡女,要是真發生點什麼,怎麼辦?

  這世子和小姐才和好沒多久呢。

  可是看秦時月淡定的模樣,她們也不好意思將擔心宣之於口,只能和小姐一起等了。

  **

  風煙亭。

  夜深人靜。

  墨玉卿在門口吩咐了阿章幾句,轉身進了內室,將房門敞開,沒有關上。

  一束慘白的月光透過門扉照進來,深深映出床上那慘白的人影。

  溫見雨的丫鬟西蘆站在床沿,手裡端着碗湯藥,見到墨玉卿進來,立刻擱下了湯碗,跪下行禮。

  「世子好。」

  「表哥,你來了。」

  床上的溫見雨喜出望外,咳嗽了幾聲,連忙下了床飛奔朝墨玉卿撲過去,她頭上還包着白慘慘的紗布,滲出殷殷血跡,看起來格外弱小可憐。

  墨玉卿在她撲過來之際,皺了下眉,一步退開。

  「西蘆,將她按住。」

  一旁的西蘆遲疑了一刻,沒有照做。

  墨玉卿不耐煩地掀了下眼皮。

  「這是國公府,連我的話都不聽,方才你去望月閣還言之鑿鑿她快死了,這不是沒死嗎?」

  「來人,將西蘆拖出去掌嘴,關去柴房。」

  西蘆一臉驚恐,還想求情,「世子,饒命啊。」

  外面守着的阿文立時進來,不由分說地將西蘆拖了出去,這院子的丫鬟婆子早就被阿文都趕走了,此時夾雜着一兩聲哭鬧,更顯出一種瘮人的寂寥。

  溫見雨始料未及。

  她還想上前抱住墨玉卿,卻被對方平靜冷淡的眼神震懾,只敢抓住他的衣角拉拉扯扯。

  「表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狠心?」

  「我為了見你,都不惜去死,你就一點也不在乎我嗎?我都來了國公府,你就不能娶我嗎?」

  墨玉卿神色冷淡,眉心一擰,一把將她推開。

  「我說過許多次,我不喜歡你,娶你更是不可能。這些年照顧你不過是秉承着母親那邊的情分,你的命你自己都不珍惜,還想要誰珍惜你?」

  溫見雨跌坐在地上,無助地哭了起來。

  痛哭過一陣后,她忽然變了臉色,又爬了起來,看向墨玉卿冰冷的眼睛。

  「既然你這麼狠心,你為什麼還過來,你不就是怕我真的死了嗎?你怕我死了,你外祖家的案子就永遠破不了了。」

  她的嗓音沒有一貫的柔弱可憐,反而有種豁出去了的堅決。

  她被秦時月關了夠久了,受不了了。

  今夜,不成功便成仁。

  墨玉卿的神情越發不耐,他用慣有的平靜語調,慢條斯理道,「是,我照顧你,不過是為了查案,若不是這點原因,我決計不可能讓你這種人出現在我身邊。」

  「那你對我的好都是假的嗎?」

  「我對你好過嗎?」

  墨玉卿的一句反問,讓溫見雨啞口無言。

  是啊,他不是一貫這樣嗎?對誰都溫和親切,卻偏偏對秦時月最好,她無數次看過他的眼神,錯不了。

  他們是好了,那她怎麼辦?

  這些年她一個孤女,獨自生活,全靠他作為她的支柱活下去,他就這樣輕飄飄地戳破了真相,讓她怎麼辦?

  溫見雨忽然有了一股決然的勇氣。

  她端起已經放涼了的湯碗,遞到墨玉卿眼前,蒼白的嘴角露出一縷僵硬的笑,「表哥,你喝下這個,我就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告訴你。」

  「這裡面,放了什麼?」

  「合歡散。」面對墨玉卿越發冷漠的眼睛,溫見雨雖然羞赧,仍舊理直氣壯。

  「誰給你的?」

  墨玉卿知道這東西不是她能弄來的,一定是府里有人幫她。

  他不笑時,眼裡有種不怒自威的高傲,彷彿能看穿所有偽裝,溫見雨本來在猶豫,還是怯怯地說了出來,「府里的宋姨娘。」

  「好。」

  「我最後問你一次,關於我母親的案子,你知道些什麼?」墨玉卿輕輕躬下身,隔着那碗黑乎乎的湯,直視着溫見雨,那雙小鹿般的眼睛里盛着驚恐和迷茫,還有半分雀躍。

  「我……」

  溫見雨遲疑着,試圖繞圈子。

  墨玉卿毫不猶豫打斷道,語氣冷酷,「你什麼都不知道,對吧?」

  溫見雨愣住了,渾身止不住地戰慄。

  他知道了?

  他要是真的知道自己什麼都不知道,會不會直接將她趕出去?可那個人……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知道。

  她不能說。

  「我知道的,表哥,只要你喝下這個,和我共度一晚,我就什麼都告訴你,好不好?」溫見雨慌了,也急了,拋卻了姑娘家的羞恥,口不擇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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