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喜事差點變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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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喜事差點變喪事

  國公府紅綢漫天,喜氣洋洋,興許是同時娶兩個新娘的緣故,這次的婚儀比尋常婚事更為隆重。

  鋪得厚厚的紅色地毯像血流江河,廊檐處懸挂的燈籠滿滿當當,飛舞的彩帶混着鞭炮齊鳴的聲響,在風中戰慄搖晃。

  堂上,老太君和墨玉卿位於上座,許寒煙的家人落於右側,看着墨懷安一左一右牽着兩個新娘,走了進來。

  荒誕、詭異還很好笑。

  秦時月挽着蕭青禾,兩人的手在袖子下握得緊緊的,才沒有笑出聲。

  老太君自己都覺得這一幕很丟人。

  府中二爺最近外放到青城辦差,三爺又在京郊軍營駐守,兩人都回不來。

  因此,老太君命人簡化了婚儀,只讓墨懷安他們在堂跪拜天地宗親,再敬茶,沒有其餘繁瑣的流程。

  夾在中間墨懷安的表情極其難看,幾乎讓人分不出這裡辦的是婚事還是喪事。

  就在兩個新娘子準備敬茶的這一刻,門外忽然衝進來一個侍衛,撥開人群,湊近到墨玉卿身旁,還給他遞了一封信。

  耳語了幾句。

  墨玉卿看了信后,臉色一變。

  那侍衛耳語的幾句話中,隱隱能聽見「國公爺……墨奕銘……」幾個字。

  秦時月盯着墨玉卿的臉色,心裡一沉,能讓他將情緒反映在臉上的事,也沒有多少了,難不成邊關出事了?

  老太君顯然也聽到了國公爺的名字,剛接過溫見雨敬來的茶,手還沒放下,便急急問向墨玉卿。

  「玉卿,你父親是出什麼事了嗎?」

  「胡虜偷襲,父親沒防住,受了重傷現在生死未明。」

  墨玉卿面沉如水。

  剛說完這話,老太君心口一滯,半邊身子都僵硬了,直直吐出一口黑血,噴得溫見雨滿頭滿臉。

  她呆愣愣的,忘了往後退,還是丫鬟扶着她退下。

  周圍擁擠的賓客根本來不及反應,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紛紛尖叫。

  「老太君!」

  「祖母!」

  秦時月也慌了神。

  慌亂中,墨玉卿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不動聲色地搖搖頭。

  瞬間,秦時月穩下心神。新娘子敬的茶都潑了,有人後退,有人想上前查看老太君的狀況,整個場面變得混亂不堪。

  這下,喜事差點變喪事。

  沒人再去管婚儀如何進行下去。

  墨玉卿從容下令,僕人們將昏迷過去的老太君挪去後院,又去請大夫。至於墨懷安,扔了手中的繡球,去後院查看老太君的狀況。二房和三房的人也都急着過去了。

  溫見雨和許寒煙本來手持團扇,站得好好的,人群一擠,扇子都不知道飛哪了。

  混亂中,喜婆只好將她們帶去各自的房間候着,這場成親儀式匆匆結束。

  只有秦時月留在前院安排賓客落座,並沒有讓這些人離開,而是清查着每一個人。

  方才她瞧得很仔細,老太君吐的是黑血,恐怕是中毒了。

  「大哥,你怎麼把父親的事就這樣說出來了?若不是你心直口快,祖母怎麼會在我的婚儀上吐血?」

  墨懷安候在院子外,大夫正在內室中給老太君看診,他一身紅艷艷的喜服,卻一臉愁苦,很有幾分滑稽。

  面對他的埋怨,墨玉卿面色平靜,看不出有什麼愧疚。

  「事發突然,祖母若是不知,只會更心慌,何況祖母方才吐的是黑血,是有人下毒所致,與父親的事有何相干?」

  「我……」

  墨懷安咬牙。

  大哥就是伶牙俐齒,自己說不過他。

  當下也只能焦急地等待着,若是祖母在自己的婚儀上真出了什麼事,那他的脊梁骨恐怕會被人戳上一輩子。

  過了許久。

  看診的張大夫從內室中走了出來,一併出來的還有鄭氏和王氏。

  大夫額頭上還淌着汗,面對墨玉卿和墨懷安兩兄弟詢問的眼神,先一步開口。

  「老太君急火攻心,吐的黑血。有可能中毒所致,但具體什麼毒,一時也說不清。好在老太君性命無憂,這毒不致命,我先開藥吧。」

  「多謝張大夫,有勞了。」

  墨玉卿客氣道。

  微擰的眉心慢慢散了。

  「這……老太君身子越發不好了,還是應該請宮中的御醫來瞧瞧。」鄭氏哭着道。

  一旁的王氏想跟着哭,卻沒擠出眼淚,「我看家裡風水是不是有問題,不是這事就是那事,要不要請個高人來看看……」

  「三嬸,不可胡言。」

  墨玉卿冷靜道。

  就在張大夫下去寫藥方子的間隙,秦時月帶人走了過來。

  她看向墨玉卿,眸光冷冽平靜,根本不搭理一旁的墨懷安,「我一一盤查了,沒發現賓客中有誰動手腳,方才一應酒水器物都沒有問題,只能在府中查。」

  意思很明確。

  賓客不願意久留,既然他們沒問題,等會自然要散了。老太君中毒是府里人的手筆。

  聽到這話,鄭氏和王氏的臉色都白了,府里還能有誰下毒?

  只有墨玉卿伸手將秦時月攬在懷中,摸了摸她的頭。

  「辛苦你了。」

  這一幕看得墨懷安眉心直跳。

  眾人沉默良久。

  鄭氏先恢復了鎮定,冷靜看向墨懷安,「我和三弟妹在這兒守着就好了,懷安你是新郎官,先去兩位新娘子那兒吧,把該走的儀式走完。」

  是啊,還有婚儀呢。

  畢竟是指婚,再不情願也得去敷衍下。

  墨懷安盯着他們看了很久,最終咬牙切齒地點點頭。

  自己是三皇子的人,大哥肯定知道,但大哥裝不知道。那自己也得跟着裝不知情,看看大哥葫蘆里賣的什麼葯。最好能將計就計算計到大哥。

  最後,他恭敬地行了一禮,拂袖離開了。

  鄭氏和王氏又進去守着老太君。

  秦時月和墨玉卿,立在廊檐下,彼此對視,默默無言。

  舊水閣。

  墨懷安先去了許寒煙所在的東廂房。

  他推門進去,卻了許寒煙面前的團扇,兩人臉色都很蒼白,沒有半分喜色。

  簡單喝了合巹酒後,墨懷安剛想說話,許寒煙卻笑了笑。

  溫柔而大方。

  婚前的那些不忿和怨懟消失得一乾二淨。

  「不用說了,你去溫妹妹那兒吧,我們既然是指婚,從今往後,相敬如賓就夠了。」

  墨懷安心裡湧上點喜意。

  他雖然和許寒煙不熟,但她看起來善解人意,比起宋襄憐這些時天天纏着他哭,要好太多。

  「多謝。」

  墨懷安點點頭,隨後大步退了出去。

  待他走後,許寒煙鬆了口氣,丫鬟水湘走過來給她捏捏肩膀,「小姐,您怎麼這麼大方啊,如今您嫁給了二少爺,是他的正妻,也該爭寵啊。」

  許寒煙不屑地哼了一聲。

  「給這種人爭寵,我不是白費力氣嗎?他身上又沒有皇位要繼承。」

  「他哪裡比得上……」

  許寒煙止住了話頭,墨懷安哪裡比得上她的心上人,今天她看見他就站在圍觀的人群中,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從前,是她想要太多。

  以為憑藉着這幾分姿色就能在洛京掙出些名頭,可上面人隨手的一次撥弄,就將她的命運踩進了泥地里。

  若是有機會……

  想到這,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縫,使勁搓了搓,還是殘留有一些黑色的泥點,所幸無人注意。

  她嘆了口氣,仍舊抑制不住對那個人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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