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鬼影憧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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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鬼影憧憧

  風煙亭。

  墨懷安沒有和溫見雨喝合巹酒,因為溫見雨呆住了,完全沒有反應。她臉上那些黑色的血液,是她的丫鬟西蘆在給她擦拭。

  她神情空茫,好像對一切都沒有了知覺。

  自從那天他們被人捉姦在床,墨玉卿決然離去后,溫見雨就變成了這幅樣子。

  不哭不鬧,宛如行屍走肉。

  她本就清麗,長相無辜,這樣孤苦無依,神遊天外的狀態,更讓人升起了一股保護欲。

  不過,墨懷安不同情她。

  他只想從她口中套到關於大哥的情報。

  「溫……見雨,你很恨大哥對吧,恨他拋棄了你,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過節,你知道些什麼,都可以告訴我,我們都被他設計了,我也不想讓他好過……」

  墨懷安絮絮叨叨地說着,對面的溫見雨始終毫無反應,只有眼睛偶爾眨動幾下,來表示她還活着。

  他有些心煩。

  但想到三皇子的交代以及自己的慘狀,還是低下了頭,在溫見雨身前蹲下來。

  用了十二萬分的耐心,輕聲哄道。

  「……見雨,墨玉卿拋棄了你,應該受到報應,對不對?他到底利用了你什麼?」

  溫見雨驀地睜大了眼睛,忽然就流出了淚水,「他該死,他們該死……」

  只這一句話,翻來覆去地念叨,聽得墨懷安眉頭直跳。

  這個話里的「他」恐怕就是墨玉卿,自己沒弄錯,溫見雨是恨着大哥的,現在問不出什麼,以後慢慢磨。

  「我後面再來。」

  墨懷安嘆了口氣,直起身子,吩咐丫鬟好好照顧她,便大步走了出去。

  走出門后,墨懷安渾身一松。

  這哪裡是他的新婚夜。

  他哪裡也不想留。

  房內,西蘆已經給溫見雨擦乾淨了頭髮和臉頰,替她卸下沉沉的冠冕。

  溫見雨淚流不止,西蘆用帕子替她擦去淚水,附在她耳邊輕聲細語。

  「小姐,如今世子拋棄你了,你可得為自己打算啊,得抓住一切能往上攀附的機會……」

  溫見雨抬眸,僵硬的眼珠轉了轉,看着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丫鬟。

  問出了一句令人背脊發寒的話。

  「西蘆,那位終於肯聯繫我了嗎?」

  謝家的滅門慘案,她確實什麼也不知道,可她就是能感覺到,自己在江南長大的這許多年,有個人暗中窺伺着自己,卻從來不主動聯繫她,不曾露面。

  有時候她都懷疑,是不是自己感覺錯了。

  現在她知道,不是。

  西蘆對她會心笑了笑。

  「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可你還有機會。」

  幽暗的房間內,溫見雨看着鏡中的自己,露出了一絲陰慘慘的笑容。

  **

  因着婚儀上發生的意外,次日許寒煙和溫見雨也沒去老太君面前敬茶,而是安分守己地呆着。

  這半個月,宮中的御醫來看過老太君,說辭也和之前的張大夫一樣。

  老太君時而清醒,時而昏睡,查不出個所以然。

  而府中又接連發生了好幾件怪事。

  先是丫鬟在小竹林附近看到了白衣鬼影,夜深人靜的時候,還有鬼影淙淙的凄慘哭啼,據聽過的人說,很像以前墨柔嫻的聲音。

  接着二房的墨嘉寧生病了,癥狀也和老太君類似,吐黑血,時而清醒,時而昏睡。

  看到過鬼影的丫鬟也都病了。

  整個府中,人心惶惶。

  好像有不肯入輪迴的陰魂糾纏着這座深宅大院……

  這天,老太君的意識總算有較長時間的清醒,一大幫女眷圍在她床前,訴說着府內的情況。

  秦時月伺候着老太君喝葯。

  她平靜道,「老太君,國公爺受傷了,但朝廷恩准他回來養病,不必在漠北吃沙子了。」

  老太君老淚縱橫。

  伸手自己擦了擦眼淚。

  這意思不就是墨奕銘受的傷很重嗎?重到邊關已經不需要他了,回洛京的時候還有命在嗎?

  「哎,人沒事就好。」

  事到如今,她只能這樣安慰自己,「府里發生這麼些事,就都沒查出來什麼緣故?難不成真鬧鬼了?」

  面對老太君着急的問話,秦時月低頭不語,默默將湯碗放到一邊。

  圍在床前的一幫人互相看了看,終究是鄭氏先開了口。

  她帶着哭腔道,「府里那些鬧鬼的傳言,千真萬確。宅子陰氣重,我們嘉寧也病了,我心裡急得不行,可是太醫也沒有法子,她年歲小,怕不是被什麼髒東西纏上了……」

  「我的丫鬟茵兒也說夜半總是聽見哭聲,還看到白衣的鬼影,總是夢囈。」綴在最後邊的宋襄憐怯生生道。

  「家中流年不利,對內鬼影作祟,對外國公爺又遇到了意外,會不會府里真有什麼髒東西啊?不如請寶華寺的高人來作作法?」

  此言一出,大家低下頭。

  默契地面面相覷。

  許寒煙始終沒有插話,和她同一天嫁給墨懷安的溫見雨總是悶在房中,不見出來,她在這群人中只是新媳婦,不能隨意開口。

  房內的女眷們的眼神從疑問轉向驚恐,最後看向老太君。

  邪詭之事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老太君咳嗽了幾聲,拍了拍秦時月的手,「我老婆子還死不了,時月,你怎麼看?」

  她渾濁的眼睛像魚目一樣無神,那是生命力消退的象徵。

  旁人的目光都緊緊盯在秦時月身上,國公爺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墨玉卿很快就是新一任慶國公,而秦時月也會是這座府邸新的女主人。

  秦時月環顧四周,從鄭氏、王氏、許寒煙和宋襄憐這些人臉上一一掠過。

  目光宛如深潭一樣平靜。

  她好像被這些人包圍了。

  最後,她看了眼老太君,皺了下眉頭,「陛下不是不喜這種詭譎之事嗎?我怕要是請了法師,傳到宮中,會惹陛下不悅。」

  「世子夫人多慮了,寶華寺是洛京最好的佛寺,陛下也時常請裡面的法師去講佛法,我們請來法師,絕不會惹出什麼亂子。」

  許寒煙終究做不到無動於衷,適時添了一句,也打消了老太君的疑慮。

  秦時月緊皺的眉頭鬆開,「好,那我回去告訴世子,請寶華寺的法師來驅驅邪。」

  床上靠着的老太君緩了口氣。

  老人始終迷信這個,秦時月的話順應了老太君的想法,老太君安心地眯起眼。

  眾人也鬆了口氣。

  大家又七嘴八舌地說了些話,方散去了。

  她們離去時,秦時月稍微晚了幾步,看着前面鄭氏、許寒煙、宋襄憐她們的背影連接成線。

  一個個的,怕是都串到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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