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靡靡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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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和墨玉卿相攜，出了柴房。
「阿文會將那男子送回慶陽，他逗留洛京又惹出了事，慶陽許家不敢多嘴。」
墨玉卿緩緩道。
「那許寒煙被送走，要是傳到宮中，會不會打了德妃、賢妃的臉？」秦時月對此，還有些擔憂。
此次雖一舉平息了府里風波，但隱患也不少。
起碼賢妃的目的，她還是看不懂。
墨玉卿將她攬在懷裡，親昵地用下巴蹭蹭她的發頂。彼時夜色最濃，他們緊緊相擁。
「打臉又如何？又不是第一次得罪他們了。」
「更何況，三皇子遷怒的也只會是懷安。」
秦時月偷笑一聲，有些好奇道，「他和溫見雨整日閉門不出，又一晚沒回來，到底做什麼去了？」
「不用管他們。」
墨玉卿笑意諱莫如深，秦時月乖覺，不再深究，只是安靜地靠在他懷裡。
府里的事平息了，外面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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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時辰前。
國公府還沒驅邪做法的時候，一輛馬車從國公府駛出，在街道上穿行，一路七拐八彎，最後徐徐拐進小巷。
在一處私宅的後門停下。
墨懷安帶着溫見雨從馬車上下來，守在後門的小廝開了門，放他們進去。
進到堂上之前，墨懷安還是不放心地叮囑了溫見雨幾句。
「三皇子沒有耐心，你別翻來覆去說那些重複的話。」
「我知道。」
溫見雨神色空茫，乖巧地點頭。
墨懷安沒有再說什麼，瞥了眼她，心裡嘆了口氣，還是帶着溫見雨走了進去。
堂內，三皇子高高在上地斜卧在榻上，悶悶不樂地玩着手中的玉扳指。
樂師奏樂，舞姬起舞，場面很有幾分綺麗妖嬈，墨懷安他們進來，很像誤入了風月場所的書生。
「臣見過三皇子。」
「民女見過三皇子。」
溫見雨跟着墨懷安跪下來，有些磕磕絆絆地說道，由於她說晚了半刻，尾音像回聲一樣飄蕩。
三皇子這才正眼瞥向她。
一身白衣，頭上簪着朵銀色的蝴蝶，臉色蒼白如雪，清麗小巧，很有幾分江南煙雨的朦朧美。
倒是讓他有了幾分興緻。
「起來吧。」
三皇子最近被打壓得有點厲害，整日在府上飲酒作樂，墨懷安一進來，便聞見了一股熏人的酒味。
「謝殿下。」
看到溫見雨還跪着無動於衷，墨懷安嘆了口氣，一把將她拽起來，「將你所知都告訴殿下，墨玉卿的過去到底是什麼？」
溫見雨這才小小「嗯」了聲。
顫抖地將自己所知全部講了出來，提到了謝家的慘案，自己家和墨玉卿的聯繫，以及墨玉卿這些年在追查什麼。
她講話時，雖然是抬着頭，但半眯着眼睛，一副怯怯的模樣。
三皇子聽的時候，奇異的眼神一直凝在她身上。
墨懷安留意到了。
「原來如此，墨玉卿該不會以為本皇子和宋衡是殺他全家的兇手，才一直追着本皇子不放吧？」
三皇子念念有詞，眸光一凝，又倏地一冷。
他看向墨懷安，注意到了他眼底的驚恐，「你不會也這麼以為吧？」
「臣不敢妄議。」
墨懷安低着頭，心緒複雜。
大哥外祖家的事，他知之甚少，難怪祖母以前對大哥的態度不冷不熱，還是大哥在太子身邊站穩腳跟后，才將他視作國公府的希望。
謝家的事，若是真與三皇子無關，那背後主謀到底是誰？
或者說，主謀就真的只是胡虜？
墨懷安想不明白，但他直覺，應該真的不是三皇子和德妃一黨。
沉思中，三皇子忽然對着溫見雨勾了勾手指。
邪魅一笑。
「過來。」
絲弦奏樂的聲音還在堂上回蕩，墨懷安心中一驚，眼神示意她趕緊過去。溫見雨身子抖了抖，朝着上位的三皇子一步步過去。
靠近三皇子的時候，她倏地跪下，匍匐在地。
帶着哭腔，哀求道。
「求殿下饒命，民女說的都是實話，民女也不知道謝家慘案的實情，只是墨玉卿以為我知道，他查不出案，便遷怒民女。」
「民女孤苦無依，只求能在國公府有個棲身之所，可他的夫人容不下民女，所以設計民女嫁給二少爺。」
「民女願意侍奉殿下，只求殿下給民女一個容身之所。」
「……」
三皇子久久沒有說話，只是睨着眼，打量着她。
周圍的樂聲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安靜異常。
墨懷安的心也隨着三皇子的沉默而揪起來，這溫見雨膽子真大啊，才剛見到三皇子就想着攀附，嘴上說着愛慕大哥，原來對大哥的心也沒多真。
他覷了眼上面三皇子的臉色，心底升起一股涼意。
三皇子不會動怒了吧？
看着匍匐在自己腳邊的女子一臉梨花帶雨，三皇子眸光動了動，換了個姿勢，靠在榻上。
「起來。」
溫見雨顫巍巍地起身，甫一起來，便踉蹌了下，正好柔柔跌進三皇子懷裡。
她面頰緋紅，帶着點未經人事的羞澀，勾着三皇子絳紫色的腰帶，溫婉一笑。
三皇子倒覺着她有幾分可人，順勢摟住她。
墨懷安死死低着頭，根本不敢看。
周圍又響起了靡靡之音，舞姬繼續跳着輕盈的舞步，墨懷安一時踟躇起來，該不該走？
然而，就在他為難間。
墨懷安忽然瞥見三皇子銳利又妖冶的眼神，他背脊一寒，趕忙低着頭退了出去。
一直退到屋外，裡面嬉戲調笑的聲音漸漸遠去。
墨懷安才直起了身子。
他沒將溫見雨視作自己的女人，雖然有過一晚，但總感覺是趕鴨子上架，哪哪都不舒服。
果然，三皇子就是個喜愛美色的草包，只是他母親德妃一向強勢厲害，難怪他喜歡這種伏低做小的小白花。
既然三皇子看上了溫見雨，那就隨她去吧，只是有點噁心……
墨懷安忍住那股作嘔的感覺，裡面動靜很大，看來不到早上結束不了，那他要先離開嗎？
可是留在外面守着，怎麼看都像太監的行徑。
他踟躇時，長廊深處忽然走來了一人，留着山羊鬍，是三皇子身邊的心腹徐師爺。
徐師爺對他拱拱手，殷勤笑道，「墨大人，書房有請，殿下還有些事要交代你去做。」
「好。」
墨懷安心中稍定，隨着徐師爺穿過長廊去往書房。
屋內揚起的靡色笑聲被拋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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