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懇求
82.54
清晨,墨懷安帶着溫見雨回到國公府。
一回到府中,宋襄憐身邊的丫鬟茵兒便央求他去看看宋襄憐,起初,墨懷安還不願意去,直到丫鬟哭着講起昨晚府中發生的怪事。
他都懵了。
小鬼罐頭,寶華寺的法師,祭台驅邪……
然後,宋襄憐毀容了。
老太君又摔了。
鄭氏也昏迷不醒。
他新娶的妻子許寒煙是罪魁禍首,即將要被送往京郊的莊子……
天,這都什麼事啊。
墨懷安一時反應不過來,直到去偏院里,看見宋襄憐躺在床上哀嚎不止的模樣,他才確認丫鬟說的話是真的。
就算他再不在乎自己新娶的妻子,聽到這種事,還是有股怒意直衝天靈蓋。
「懷安,我好痛啊,你要替我殺了許寒煙……」
「她絕對是和秦時月串通好了,她哪裡是發瘋,她就是故意的。」
「一定是秦時月教唆的。」
宋襄憐整張臉鋪着紗布,情緒一激動,沒有癒合的傷口又往外噴血。
潔白的紗布全被染紅,她整個人像從血漿里撈出來一樣。
還有股難聞的噁心味道。
墨懷安對她是真的嫌棄得不行了。
「那你和鄭氏弄什麼,若不是你瞎摻和,哪會發生這種事,說到底,還不是你自作孽!」
墨懷安冷冷道。
壓根不理會宋襄憐在他身後的痛苦哀嚎,他現在腦子一團亂麻,想都沒想抬步往望月閣而去。
望月閣中。
秦時月打了個哈欠,從墨玉卿懷裡醒來,昨夜那麼晚了,他還回來折騰,她現在是萬分不想起床了。
七柳卻敲門告訴她,墨懷安氣勢洶洶地來了。
秦時月驀地一醒,剛想起來,墨玉卿把她按回到懷裡。他仍閉着眼,帶着股不耐的鼻音。
「讓他等。」
好吧。
也行。
秦時月又美美地窩在他懷裡睡了個回籠覺。
……
墨懷安在堂上等了很久。
幾乎等了一個時辰,墨玉卿和秦時月才姍姍來遲,在看到秦時月頸側曖昧的紅痕時,他體內的不甘陡然轉化為了暴怒,從肌膚的每一寸冒出來。
大哥和她……
「大哥,昨日我帶見雨出去了,府里怎麼一下子發生了那麼多事?
「祖母現在如何了?為什麼不讓我去看她?」
墨玉卿坐在堂上,身形玉立。聽完了墨懷安發的牢騷,他重重扣了下桌案,「你幾次惹事早就氣壞了她老人家,不讓你去看,是讓祖母能好好養病,你嚎什麼?」
「……」
墨懷安被訓斥得滿臉通紅,訥訥低下頭,隨即又不甘心道,「許寒煙是怎麼回事?她才進門不久,就要被送到莊子上關起來,這要是傳出去,陛下和德妃娘娘那邊怎麼說?」
「許寒煙自己犯錯,是她罪有應得,哪怕陛下親問,我們也有得說,不必慌張。」
墨玉卿淡淡飲了口茶。
目光平靜,無動於衷。
墨懷安心口一窒。
「你是不怕,可我……」
是,大哥可不怕德妃怪罪,也不怕三皇子的虎視眈眈。
可他不行啊。
好在溫見雨能討得三皇子歡心,不然他又會被責難。
何其可笑。
做人竟然做到這個地步,他都覺得自己可悲可恨。
墨懷安驀然發現,這樣一來,府里徹底成了他們的天下了。父親就算回來,也身受重傷,需要療養。
墨玉卿很快就要成為新的慶國公。
堂上,許久沒有人講話。
墨懷安的臉色由紅轉白,半晌都說不出一個字。
看着面前這對夫妻閑淡飲茶的樣子,他就氣不打一處來,尤其是秦時月的眼神半分都不給到他。
就在他進退兩難間,外間丫鬟通傳——墨嘉言來了。
看樣子是和鄭氏有關,墨懷安見墨嘉言進來,所有想說的抱怨都吞入肚中。反正三皇子和他已經在給墨玉卿設陷阱了,到時候看大哥還如何淡定得起來。
堂兄弟對彼此拱了拱手,墨懷安直接告辭了。
墨嘉言也沒心情管墨懷安出現在這裡是何用意,對着上首的墨玉卿拜了拜,便心急道。
「堂兄,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攤牌吧。」
霎時間,堂上一靜。
墨玉卿擺了擺手,氣度依舊沉穩,周圍伺候的丫鬟僕人緩緩退出去,只有秦時月坐在他身旁。
攤牌,說的自然是昨晚的事。
墨嘉言早沒有了以往沉穩的氣質,他眼下青黑,看起來像一晚沒睡。
見到四周沒有了旁人,他嘆了口氣,雙膝一軟,跪在了墨玉卿面前。
跪拜得十分鄭重。
「堂兄,請你高抬貴手,放過我母親。」
秦時月心裡驚了一下。
她一向和二房這位堂弟接觸得少,見到他行如此大禮,一時間還很彆扭,倒是墨玉卿從容笑道,好像墨嘉言求他是理所應當。
「嘉言,你言重了,起來吧。」
墨嘉言沒起來。
他語氣誠懇,又拜了一拜。
「大哥,許寒煙為何發瘋,我們心知肚明,我不過問你們做了什麼,你們能不能也放過我們?」
「昨晚母親醒了一次,醒來后神志不清,大夫開了安神葯后又睡着了,但恐怕也就這樣了。」
「她是罪有應得,但也夠了,是賢妃拿父親的官職逼迫她,這次也是賢妃想殺堂嫂,我母親也是……」
墨嘉言說到這,也說不下去了。
他相信,自己這位足智多謀的堂兄已經聽懂了,就看他肯不肯放過他們了。
墨玉卿垂着眼眸,烏黑的眼睫掃落一片陰影,也讓他的神色看起來異常冰冷。
他捏着杯盞,墨色的眼瞳映出淺淺光澤,舉手投足間,壓迫感十足。
秦時月凝眸看着他的反應。
其實,於她而言,已經夠了。
沒必要再對他們窮追猛打。
畢竟賢妃才是這次禍事的根源。
墨嘉言滿心忐忑地等着墨玉卿開口,沒想到墨玉卿忽然開口問道。
「嘉寧的病情如何了?」
墨嘉言愣了愣。
怎麼提到嘉寧了?
嘉寧的毒是鄭氏自己所下,也是為了將戲演得更真實,他們手裡其實有解藥。
「差不多……好了。」墨嘉言蠕動了下嘴唇,苦澀道。
「我會請御醫來看看嘉寧,她還小,不能留下頑疾。」墨玉卿放下了茶盞,衣袖垂落,繼續道,「以後別自作聰明,賢妃那邊,我來應付,你在朝中告假回來吧,好好照顧鄭氏。」
「這……」
墨嘉言聽懂了,提到嘉寧,是威脅他。後面那句是要他辭官的意思。他心裡雖然有些不舍,但不敢違背墨玉卿的吩咐,當即點了點頭。
「嘉言謝過堂兄指點。」
他這才起身,告辭離去。
墨嘉言走後,秦時月還在想着這件事有沒有哪裡留下隱患,思考入了神,宛如老僧坐定。
直到墨玉卿伸手在她眼前繞了繞。
「想什麼呢?」
「那清心法師捉到了嗎?」秦時月慎重問道。
「已經暗中將他殺了,寶華寺里也有權貴勾結,這些年他替權貴做事,用術法害了不少人,也是罪有應得。」
聽到墨玉卿這樣說,秦時月心中陰霾一掃而空。
除了賢妃不是他們現在能動的,一切都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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