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天定，人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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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後。
墨玉卿被傳召到御書房。
彼時，他在李守忠的帶領下進去，三皇子和太子都在裡面。
乾文帝坐在上首，不住咳嗽。
屋內昏暗，即使攏了燈，也能看見乾文帝眼下的烏黑，連身上金燦燦的龍袍都掩蓋不住他的疲憊。
墨玉卿一眼掃過，行禮問安后，乾文帝先問起了他國公府里的事情，語氣嚴肅。
「玉卿，你府中是不是又鬧出了什麼事？聽說還牽扯到了寶華寺。」
「寶華寺妖僧作祟，和府中人勾結意圖不軌，好在發現得及時，沒惹出什麼亂子，官差去捉拿那妖僧了。」
墨玉卿拱手，講得很清晰。
乾文帝緊皺的眉頭鬆開，墨玉卿講的和他聽到的一致，倒也不必再追責什麼。
「國公府的情況朕也知曉，你是世子，慶國公不在，你需得做出表率，約束好府中人，別步了你爹的後塵。」
「是，陛下。」
墨玉卿再度叩首，恭敬道。
他神色安寧，並沒因乾文帝話語里的不耐而惶恐，倒是一邊的太子蕭南燁對此多有不滿。
蕭南燁知道，這恐怕是德妃吹了枕邊風。
三皇子蕭懷璟挑了挑眉，神色不忿，但很快被他剋制住，他拱手對着乾文帝，目光竟帶着幾分誠懇。
「父皇放心，墨世子為人清正，兒臣相信他既能管好朝中事，也能處理好府里的事。」
墨玉卿和蕭南燁對視一眼，不動聲色。
乾文帝驚異地掃了眼蕭懷璟，心想這個兒子今天轉性了？
蕭懷璟又道，「漠北如今戰事吃緊，需要大量糧草和藥材，父皇何不將這事交給墨世子督辦，他的夫人是揚州商賈，他們夫妻倆必定能在最短時間內尋到大量藥材。」
蕭南燁眸光沉了沉，原來蕭懷璟是在這裡等着墨玉卿。
他剛想開口，卻被墨玉卿用一個慢悠悠的眼神止住。
乾文帝聽到蕭懷璟的話，古怪地掃了他們一眼，沉思片刻，見墨玉卿默不作聲，倒是開懷地笑了幾聲，連他身上的疲憊感都消失了不少。
「好，你的提議不錯。」
「玉卿，你能辦到嗎？」似是墨玉卿直言拒絕，乾文帝又敲了兩下桌案，提到墨玉卿的父親，「你爹也在回洛京的路上，朕會將吉郡王派去漠北，藥材的事宜你與他還有戶部接洽，辦好了，朕重重有賞。」
「微臣遵旨。」
墨玉卿沉聲道。
他身形挺拔，沒因為這件為難的事有絲毫動容，蕭南燁的眉頭皺了又松，鬆了又皺。
墨玉卿如今身兼多職，還能怎麼賞賜？
賜無可賜，唯有賜死了。
眼見蕭懷璟的神色越來越得意，蕭南燁上前一步開口，「父皇，您不能光賞賜玉卿，籌備藥材涉及商賈之利，不如屆時連他的夫人一併賞賜。」
「只要差事辦得好，都賞。」
乾文帝應允，只是還沒笑兩聲，忽地又咳嗽起來，李守忠趕忙奉上茶水，蕭南燁眉頭緊皺，看得一陣揪心。
待乾文帝平靜下來，面色已極盡蒼白，嘴唇有些發紫，蕭南燁剛想說什麼，乾文帝卻擺擺手，冷聲吩咐道，「老三留下，你們都退下。」
「是，陛下。」
蕭南燁只好和墨玉卿一同退了出去。
他送墨玉卿出宮，兩人穿行在宮道上，彼時，昏黃的夕陽從屋檐斜射而下，將他們的衣袍都染上一層淡金色。
兩人面色都不好看。
蕭南燁剛想告訴墨玉卿，不必擔憂籌備藥材的事，他會提前和戶部打招呼，誰知墨玉卿卻開口問起了別的事。
「殿下，陛下是不是病了？」
「父皇前些時感染了風寒，病情加重了，賢妃和德妃輪流侍疾，孤也每晚會去養心殿侍疾。」
說起這個，蕭南燁眉心緊了緊。
墨玉卿靜靜凝視着蕭南燁，他有帝王的氣度，也有仁君的良善，就是經歷的事太少。
不歷經一番血腥的廝殺，怎能守得住這個至高的位置？
只是片刻，墨玉卿收回目光，將想要提醒的話咽了回去，只說起今日之事。
「藥材的事我會和時月商量，宋太師在府里軟禁多時，陛下遲遲不問他的罪，是力不從心，殿下早做準備。」
「玉卿，你言重了。」
蕭南燁笑了笑，揚了揚眉毛，頓住腳步，兩人已經到了宮門口。墨玉卿目送着蕭南燁離開，輕輕嘆了口氣。
**
回到府中。
望月閣，書房內。
墨玉卿迅速與秦時月合計起將藥材運送到漠北的事。
秦時月初聽這個消息，便知一定是三皇子在為難他，當下也思考起了如何在最快的時間內籌備藥材，以及運到漠北的路線。
墨玉卿飲了口茶，見她皺眉，趁她低頭，輕輕親了下她的額頭。「你怎麼和太子殿下一樣，老喜歡皺眉，這樣可不好。」
秦時月被他陡然親了下，滿臉羞紅。
緊張的心情一掃而空。
「……我還不是擔心你。」
「別擔心，正好利用這次機會，送走宋太師。」
墨玉卿放下手中茶盞，眉心泛出一股涼意。秦時月見他胸有成竹，安下心來，隨後，兩人商量如何籌備藥材，以及運輸藥材的路線。
大乾版圖上。
他們勾勒了兩條具體的路線。
一條從揚州走慶陽到漠北，另一條從江南到青城途徑秋蘆湖，再到漠北。
「戶部給單子，表哥可以在揚州籌集好藥材，屆時用貨船走水路到漠北，這條路線最好，只是途中需要提防水匪。」
秦時月指着地圖，輕聲道。
墨玉卿則看着地圖上描繪出來的路線出神，他摸了摸杯沿，沉思了一會兒，復又開口。
「走第二條。」
隨即，他在第二條路線上作了詳細的標記，用毛筆着重加粗。
秦時月不解地看向他。
「為何？那條路線更遠，只是更安全些，求快不是應該第一條嗎？」
墨玉卿一笑。
「這條路線有湖，正好用來釣魚。」
秦時月直覺他又在故作神秘，但肯定有他的考量，只是不能提前透露。她故意湊近了些，拉了拉他的袖子，嗓音透出十二分的軟滑，撒嬌道。
「到底是什麼計劃，你先和我說吧……我太好奇了。」
墨玉卿甚少見她這樣撒嬌，心像冰雪一樣慢慢融化，於是將她抱在懷裡，湊在耳邊輕聲慢語。
秦時月聽后，怔了怔。
「這能成嗎？」
「三分天定，七分人算。」
墨玉卿肯定道，又好玩地摸了摸她的耳垂，秦時月耳朵瞬間羞紅了。
兩人貼近，正要親密，書房外忽然傳來丫鬟通傳的聲音，「二少爺和二少夫人來了。」
秦時月一愣。
墨懷安和溫見雨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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