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一個兩個都是瘋子
84.13
墨懷安和溫見雨離開后，秦時月長舒口氣，紅唇翕動，即使她肩膀已經沒有發抖，但墨玉卿感覺她還沒平靜下來。
「溫見雨……是不是瘋了？」
秦時月死死咬着嘴唇，回憶着適才和溫見雨相處的一幕。
兩人坐下還沒開始說話。
溫見雨突然從袖間掏出一把小刀，對着她比劃，目光一直空洞無着，讓秦時月搞不懂她到底想幹什麼。
堂上人皆驚。
五雲一直護着自己，七柳則趕緊去報信。
但沒想到，溫見雨卻突然拿着小刀對着她自己的腹部狠狠來了一下，竟是來自盡的。
秦時月不是害怕，只是眼前突然有個人舉刀捅腹，這一幕太癲狂了。
「她是不是精神有問題，還是真的接觸了什麼人，精神越來越不正常，她後面還會不會……」
秦時月喃喃自語，神色遲疑了一瞬，又像是不確定。
墨玉卿俯下身，強硬地捧過她的臉，直視着她清澈無神的眼睛，「沒事，都過去了，她想死，就讓她死。」
「我在想，她到底為什麼能活下來？」
秦時月與他對視上，兩人目光相接，同樣流露出一抹慎重的意味。他們能猜到墨懷安和溫見雨來此的目的，但溫見雨的狀況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料。
溫見雨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
「快了，一切都快浮出水面了。」
墨玉卿柔聲安慰，又將秦時月帶入懷中。他摟着她，動作極盡溫柔，像呵護易碎的瓷器般珍重。
他吩咐周遭的丫鬟，「將這裡清理幹淨，以後看着點，不許他們再接近夫人。」
「是，世子。」
丫鬟連忙按照吩咐下去，墨玉卿扶着秦時月慢慢走回內室。
地上、椅上那點點的血跡，幹涸成了黑色的墨痕。
**
紫雲院內室中，大夫給溫見雨止了血，包紮完了傷口，又開了些葯，非常懂眼色地沒有多嘴。
待大夫走後，墨懷安迫不及待地對着床上的溫見雨，破口大罵。
「溫見雨，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讓你搞出點動靜就行了，你非鬧着自殺，你就這麼想死嗎？」
溫見雨捅自己那一刀，並不深。
相比起腹部的疼痛，她心口更痛，五臟六腑被灼燒都不足以抵消這種疼痛。從她有意識的那一日起，身邊人就在告訴她，表哥墨玉卿會是她今生唯一的依靠，如今她卻站在了墨玉卿的對立面。
她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她就是不服氣。
墨玉卿是鬥不過那個人的。
而她心底仍存了最後一絲依賴和眷念，只要墨玉卿對她還能有那麼一點心軟，她就將一切都告訴他。
可是，沒有。
他讓自己滾。
溫見雨躺在床上，面色雪白得如同女屍，一動不動，她用力地閉上眼睛，「我自己做的事，我清楚，不用你管。」
「……」
墨懷安對這個女人感到深深的無語。
瘋成這樣，難怪大哥不喜歡。
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喜歡她啊。
能喜歡她的人，都是口味獨特的瘋子。
墨懷安咬牙，注視着面無表情的溫見雨，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現在我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你別輕舉妄動，你要是還想活，就好好活。」
「這話，還是對你自己說吧。」
溫見雨冷聲嘲諷。
這無疑又讓墨懷安火冒三丈。
可他此時還真不能對溫見雨做什麼，只能恨恨咬牙，捏緊了拳頭，錘了旁邊的柱子一拳。結果，痛的只有他自己的手，柱子紋絲未動。
墨懷安深呼吸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和這個瘋女人多待一刻，他都受不了。
疾走了幾步，他終於冷靜下來，理智慢慢回籠，溫見雨的事不是關鍵，關鍵的是他方才偷看到的東西。
——運輸藥材的具體路線圖。
費了這麼一番功夫，為的就是它。
墨懷安走去書房。
靠着記憶，臨摹出了兩條路線圖。一條從揚州走慶陽到漠北，另一條從江南到青城途徑秋蘆湖，再到漠北。而大哥的地圖上，着重標記了青城的這條路線。
所以，是第二條路線嗎？
只要在運輸藥材的路上，裝成水匪打劫，事後燒掉藥材，就能治大哥一個監管不力的罪名。
後面，三皇子還有安排。
總之，可以將大哥拉下馬，破壞他在皇帝心目中的形象。
一定不能讓大哥好過。
「大哥，這是你逼我的，憑什麼你們步步高升，我卻一步步墜落深淵，都是你害我的。」
墨懷安咬牙，正想將路線圖收好，晚間送到三皇子手裡，可是又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
今天，是不是太順利了？
雖然，他很不想承認，大哥的確聰明絕頂，他方才在書房的那一番行徑，已經引起了大哥的懷疑。
大哥肯定知道他是三皇子的人。
但他故意裝作不知，還裝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樣子，是不是就是為了引自己上鉤。
那這副地圖，還能不能信？
如果換成他是大哥，會不會故意勾勒第二條路線，實際上走第一條路線？虛虛實實，遮遮掩掩，這才是大哥往日的行徑。
他不可能看不出他們今日的目的。
那他演這一出，為的就是將錯誤的信息傳給他和三皇子。
所以，大哥會選擇的是第一條路線。
的確，第一條路線才是最穩妥最快的法子，還途徑秦時月家中所在的揚州。
想到這，墨懷安驀地沉下臉。
大哥可真是機關算盡，物盡其用。
不過，大哥，你這麼了解我，我難道就不了解你嗎？
墨懷安臉上露出一抹陰惻惻的笑容，這回他一定要大哥完蛋。
他小心收好地圖，揮筆寫信，溫見雨受傷了，不可能今晚還讓她去三皇子那兒，就讓人將地圖和信送到三皇子手中吧。
他寫着寫着，書房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好像是什麼人爭吵的聲音。
墨懷安暴躁地扔下筆，走到門外。
宋襄憐赫然出現在門外，她看起來格外嚇人，身形足足比之前消瘦了一大圈。臉上被白色的紗布蒙得緊緊的，只露出一雙黑色無神的眼睛。
很恐怖。
墨懷安心裡對她升起一絲反感。
毀容了還出來嚇人。
身邊一個兩個都是瘋子。
「懷安，你……為什麼一直不來看我？我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啊。」
宋襄憐看到墨懷安，眼眶一紅，萬般委屈湧上心間，飛快朝他抱了過去。
卻撲了個空。
章節評論(12)
點擊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