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伴君如伴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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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懷安閃到一邊。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宋襄憐,看着眼前這個長相駭人的「怪物」,再也沒有一絲憐愛。
「宋襄憐,你好好養病,沒事別跑出來嚇人。」墨懷安用自認為輕和的語氣道,卻還是帶了種不加掩飾的輕蔑。
宋襄憐驚住。
臉上還算完好的眼睛倏地落下幾滴淚,卻再也沒有往昔的楚楚動人,只是讓她的模樣看起來更恐怖。
她激動地哭喊,眼睫上撲簌而落的淚水都在顫抖。
「懷安,你怎麼能對我這樣?我們共患難過,如今我只是臉破了一點點,很快就會好的,你怎麼能嫌棄我?」
「你受了重傷,終日酗酒的時候,不還是我照顧你的嗎?我可從來沒有嫌棄過你。」
墨懷安緊緊皺眉,聽着她的質問,心頭湧上一絲異樣的抵觸。
她是對自己不離不棄過,那又怎樣?
不還是為了她自己嗎?
有些話,他不想說得太絕。
有些事,他也不想做得太絕,但宋襄憐太煩了。
他揮手屏退了周圍一臉驚恐的丫鬟們,幾步走到宋襄憐面前,強忍着噁心道,「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安分守己地待在府里不就好了,非要鬧騰點事。以後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就還能在府里好好當你的宋姨娘……」
這番話深深刺傷了此時敏感脆弱的宋襄憐。
即使兩人從前爭吵過,決裂過,她都不覺得那會是他們的結束。他們的命運早就像纏繞在一起的藤蔓,無論如何都分不開。
而現在,他有別人了。
宋襄憐望着內室那邊不斷進出的丫鬟婆子,知道那裡面住着的是溫見雨。
溫見雨……
沒想到許寒煙遭了難,她毀了容,最後反倒是裝傻充楞的溫見雨得了利。
「是不是和你偷情的那個小賤人,迷惑你了?你知不知道她之前一直喜歡墨玉卿,怎麼,只要是你大哥的人,你都喜歡嗎?上趕着給自己戴綠帽?」
宋襄憐圓睜着眼睛,口不擇言。
只要什麼話能噁心到他,她就說什麼。
果然,墨懷安一聽這話,臉色陡然黑了下來,揚手扇了她一個巴掌。
清脆響亮。
打在她剛剛癒合的傷口上,一陣劇痛頓時襲來,宋襄憐被這一耳光打蒙了,頭都有些眩暈。
這要換在以前,墨懷安這一下非得給她牙齒打下來,只是現在沒多大力氣了。
宋襄憐只是側過了身子,眼冒金星,不可置信地喊道,「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墨懷安一把拽過她的手,捏着她的手腕,在她耳邊惡狠狠道,「你以為你現在還有什麼?你爹馬上要完了,三皇子保不住他,至於你,三皇子就更瞧不上你了,我讓你安分守己地待在府里,是為了你好,不然你還有什麼用,將你趕出去,你馬上就會曝屍荒野……」
「……」
宋襄憐氣得咬牙,她一使勁,掙脫開了墨懷安的桎梏。
她張嘴一口咬在他手腕上,下了死力氣,頓時咬得他血流如注。
墨懷安吃痛之下,想要一把推開她,結果沒推動。
他氣死了,臉上掛不住,手上又痛,只能趕緊喊人。
「來人,來人!」
外間的丫鬟婆子趕緊進來,看到墨懷安和宋襄憐扭打在一起,嚇得不得了,趕緊上前將他們二人分開。
「宋姨娘,鬆口,鬆口啊……」
有個力氣壯的婆子終於拉開了宋襄憐,墨懷安的手腕此時已是血淋淋的,鮮紅一片。
他氣急敗壞道,「瘋了,她真是瘋了,把她捆起來鎖到房裡,沒有我的吩咐,不許放她出來。」
「是,二少爺。」
「啊啊啊,放開我……」
宋襄憐被一群人拉扯着,臉上的繃帶早已在撕扯中崩開,露出了臉上縱橫交錯的血色疤痕。
再加上她發瘋似的亂叫,看起來就像走投無路、死活不肯入輪迴的女鬼。
墨懷安眼睜睜看着她被人拽入房內,直至身影消失,才鬆了口氣。他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腕,嘴裡罵了句髒話。
被人捆起來,拖入房中的宋襄憐陷入了黑暗中。
她看起來是瘋了。
但心裡漸漸冷靜了。
父親真的要完了,三皇子那邊也用不上她了,那她要是被趕出去,豈不是和乞丐一樣?
不要,不行。
她死死咬着嘴唇,抱着頭痛哭。
她必須想個法子……
**
半月過去。
國公爺墨奕銘在回洛京的路上,他的腿折了,只能回家修養。
秦家的人將藥材籌集好,按照預定的路線送到漠北。
只是在半路上,出了意外。在途徑慶陽的路上,藥材被匪徒打劫,差點被劫走,而守護藥材的官差和匪徒殊死相搏,最後匪徒燒毀了幾車藥材。
其中,剩餘的匪徒被官差活捉。
最後刑部的人親自去慶陽稽查,沿着這批匪徒的線,查到了他們與巡查使高天有關。
而高天,是德妃的堂弟。
藥材被毀,人心惶惶,漠北的傷兵還等着這一批藥材救命。霎時間,有關德妃和三皇子黨爭、罔顧人命的風言風語甚囂塵上。
激起一片嘩然。
這事傳到洛京,乾文帝氣吐了兩回血。
深夜,乾文帝拖着病軀,緊急傳召了太子蕭南燁和墨玉卿。
養心殿內。
乾文帝拍着一摞厚厚的奏章,不耐煩地翻頁,發出嘩嘩的響聲,對着底下的墨玉卿發火。
「玉卿,朕讓你負責藥材運輸之事,如今藥材被燒毀,你事先就不能安排更穩妥的路線嗎?途中的守衛為何那麼少?現在,民怨四起,你說怎麼辦?」
說完,他重重咳嗽。
喉嚨里卡着濃厚的痰音,響在燈火亂晃的深夜裡,讓人聽得觸目驚心。
周圍伺候的太監早就跪了一地,沒人敢上前。
訓斥了墨玉卿,乾文帝又連着太子蕭南燁一起訓斥。
「太子,朝中這麼多流言,你不想着平息,你手底下的御史還在拱火,你當朕不知道嗎?」
「咳咳……」
跪在地上的墨玉卿和太子蕭南燁只能垂着眉目,承受着此時乾文帝的怒火。
蕭南燁心底其實很為墨玉卿打抱不平。
可伴君如伴虎,只能如此。
誰讓他們動了乾文帝最愛的德妃和三皇子呢。
乾文帝心底最看重的還是他們,而現在朝中都在傳着德妃失德,三皇子不賢的流言。
最愛的人最不爭氣,乾文帝發火也是怨怪他們這些時追着三皇子猛打的行徑。
所以乾文帝才先來拿墨玉卿和他煞煞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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