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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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要管他嗎?他是不是徹底沒用了?」
笑完之後。
秦時月總算恢復了平靜,只是眼角還掛着激動的淚花。
墨玉卿用指背默默替她拂去,他盯着手指上殘留的一點水痕,若有所思。
「不必管他,他本就被廢了武功,現在成了廢人,只會是生不如死。」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直接將墨懷安的結局釘在恥辱柱上。
秦時月笑意完全收斂。
起先墨玉卿和她講起那兩條路線如何拿來做餌時,她還有些半信半疑。
沒想到計劃完全如他所料。
甚至三皇子會遷怒於墨懷安也在他的算計中。
只是三皇子手段太陰損了,這點倒是他們始料未及的,她還以為三皇子會直接殺了墨懷安呢。
這倒免得他們動手了。
不過,現在這個結局,她也着實滿意了。
「這件事還是得封住下人的口,好在伺候他的人都是府里的家生子,不用擔心會外傳,不然也是丟了國公府的臉。」秦時月瞅了眼房內進出的丫鬟,輕「嘖」了一聲。
墨玉卿輕輕抵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繼續張望,「我們走,這裡太髒了。」
「好吧。」
秦時月還想看看墨懷安醒來后的反應呢,聽墨玉卿這樣說只好作罷隨他回望月閣。
臨走前又對着紫雲院的丫鬟婆子囑咐了一番,還特意將一直被關在房間內的宋襄憐放了出來。
**
被關了多日的宋襄憐已經瘦得沒有人形。
她臉上的傷疤早已結痂,但傷痕像醜陋的蟲子爬在臉上,她其實也不想出去見人。
但外面透進來的一絲光亮,一如久旱之後的甘霖,仍讓她渴望。
宋襄憐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卻聞見院子里有極其濃重的血腥味,來去的丫鬟也都不管她,反而往內室里端着一盆盆血水。
看這情況,要麼是溫見雨出事了,要麼是墨懷安出事了。
她很惡毒地想着,不管哪個出事,於她而言,都是好事。
誰讓他們也不是好東西呢。
宋襄憐乘人不備,悄摸進了內室,其實也沒有丫鬟婆子防備她。
內室中,墨懷安宛如死狗一樣躺在床上,身上是濃重的血腥味,一瞬間直衝她的鼻子,幾欲作嘔。
她很好奇,墨懷安這到底是受了什麼傷?
她湊近了幾步,墨懷安死死閉着眼睛,還在昏睡中,但即使這樣,他仍岣嶁着身軀,緊緊夾住雙腿,顫抖的手還護着身下。
身下……
不會吧……
再想到三皇子一貫的陰毒作風。
宋襄憐大着膽子,摸到床沿,輕輕撫摸上摸懷安的大腿,往那裡探了下。
沒有。
瞬間,她發出轟鳴般的爆笑聲,「哈哈……你是太監了……墨懷安,你也有今天。」
「哈哈哈……」
「誰讓你玩那麼多女人,誰讓你處處沾花惹草,你活該,你活該啊。」
被關了許久的宋襄憐,嗓子一開始還有些啞,後面笑的聲音越來越尖利刺耳。
床上的墨懷安被她吵醒了。
他睜開迷茫的眼睛,第一眼就是床邊有個醜陋的女鬼在張狂大笑,他嚇了一跳,身子一彈,某個缺失的部位又劇烈疼痛起來。
他才想起了自己的遭遇。
也想清楚了這個「女鬼」為何發笑。
「滾,你給我滾。」
墨懷安羞恥得無以復加,掙扎着想從床上坐起,趕跑這個煩人的女人。
「你還有力氣趕我滾嗎?哈哈,你是太監了,三皇子不要你了是不是?」
宋襄憐反正是一無所有了,她也什麼都不在乎了。
放肆地大笑。
沙啞的笑聲回蕩在陰暗的房內,墨懷安竭盡全力地想過去打她,卻根本沒力氣,最後他還是只能喊來了人。
「來人,來人!」
「把她拖出去,關到死為止。」
外間的丫鬟婆子進來了,同時進來的還有一襲白衣的溫見雨,溫見雨讓婆子們將宋襄憐綁起來拖出去。
宋襄憐見有人朝着自己衝過來,也不掙扎,反而彎了彎破裂的唇角,對着眾人厲聲道,「捆什麼捆,我自己有腳,可以走出去。」
說着,她便對着墨懷安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容,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這宋姨娘……是瘋了。」
「怕是和二夫人一樣,都瘋了。」
婆子們目瞪口呆,看着揚長而去的宋襄憐。溫見雨卻一臉平靜冷漠,也不理會羞憤欲死的墨懷安,徑直走了出去。
墨懷安廢了,她也沒什麼好對他說的。
房內光線晦暗,好不容易恢復了寧靜,墨懷安卻再無睡下去的心思。
他不敢去找大哥對峙。
那兩條路線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哥是不是算準了他的行動?
他都不在乎了。
他誰也不想見到。
這樣生不如死地活着,他寧願死……
**
宋襄憐像幽魂一樣回到自己廂房,只是進門前,一道白色的身影攔住了她。
那襲刺眼的白扎得她眼疼。
「溫見雨,怎麼你來看我笑話?哈哈……你也沒想到吧,墨懷安成太監了,你也要獨守空房了,剛嫁人丈夫就成太監了……哈哈。」
宋襄憐毫不留情地嗤笑着。
溫見雨面無表情。
空洞的眼神透出幾分麻木,又帶着絲絲冷嘲的笑意。
宋襄憐莫名覺得她變了很多。
溫見雨:「你敢在這兒這麼放肆,不怕被打死,是不是還覺得你爹不會死,還能倚靠着宮中的權勢?」
「……」
宋襄憐的笑聲戛然而止。
「你還不知道吧,三皇子被幽禁,你爹也保不住了,今日陛下已經宣旨,將你宋家滿門抄斬,而你這條漏網之魚,不過是晚死幾天而已。」
溫見雨神色冷冽,說話的語氣輕飄飄的,對於宋襄憐而言不啻於一道驚雷。
宋襄憐驚呼,「你怎麼知道?」
「我聽墨懷安院里的護衛提起的,昨日他被三皇子的人打暈帶走,連帶着他貼身的幾個護衛也被殺了,三皇子這回,也狠狠栽了。」
「你還能倚靠誰呢?」
溫見雨語氣顫顫,「反正你也要死了,為何不在死之前去報復那些真正害了你的人?」
宋襄憐驚疑不定地咬着嘴唇,電光火石間,猛地意識反應過來。
原來溫見雨告訴她這麼多,是來激怒她的。
想借刀殺人?
真當自己瘋了,是白痴啊?
宋襄憐沒有再說話,裝出一副似乎聽進去了的樣子,垂着頭,也不搭理溫見雨,獨自走進房內。
溫見雨看到她呆愣的樣子,也不知自己的話奏效沒有,但言盡於此,其餘的廢話她也不想多說。
宋襄憐進了房內,思考了很久,腦中也掙扎了很久。
容貌毀了。
家人也死透了。
自己也要死了。
可她還真不捨得死,溫見雨想挑撥離間讓她去報復秦時月他們,她也沒那個心力了。
她只想活着。
宋襄憐在黑暗中待了很久,沒有哭。最後終於決定起身,翻出藏在床底下的一個小匣子。
裡面是她藏起來的各種金銀珠寶,還有銀票,足夠她下半生安穩活着了。
只要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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