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疤痕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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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慶國公歿,朕感傷其懷,追其品行。其子墨玉卿德行有嘉,功勛卓著,今父死,子承其爵位,擢升為慶國公,欽此!」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婦人從夫而貴,是以國家之助,凡有祿位者,錫封必及其內助焉。今慶國公之妻秦氏,善相其夫,柔嘉善敏,着賜一品誥命,封為長安郡夫人,宜令秦氏准此。」
內廷太監宣讀聖旨的聲音回蕩在國公府大堂內。
秦時月聽着後面那一長串繞口的話,心中風浪久久不能平息。
這就成為國公夫人了?
一品誥命的夫人啊,京中多少貴女追尋的終極目標,這麼容易……就得了?
好吧,其實也不容易。
當沉甸甸的聖旨落在手掌心時,秦時月依然感到不可置信。
「國公夫人,趕緊起來吧,地上涼。」李守忠嗓音尖細,滿臉含笑道。
「呃……嗯。」
秦時月臉色頓時有些漲紅,一旁的墨玉卿順勢將她扶了起來,消解了她不知所措的尷尬。
李守忠秉承着內務太監的責任,告誡道,「國公爺,國公夫人,奴才提醒你們一聲,三日後要去宮中謝恩,陛下身子好些了,屆時皇後娘娘要在宮中辦賞荷宴,那日可得去早些。」
「多謝李公公叮囑。」
秦時月恢復了正常,從容道謝着,又使眼色給一旁的嬤嬤們,給宮裡來頒旨的太監奉上銀子。
太監們眉開眼笑地走了,秦時月在他們離開后又吩咐下去,打賞府里的下人們,人人有份。
繼已故國公爺的喪事後,府里終於迎來了一次真正的喜事。
人人喜氣洋洋。
一片歡聲笑語中,秦時月看着手中金燦燦的聖旨,左摸摸,右摸摸,感到大大的稀奇。
她一個商戶家的女子,從小便知官商之間的差距宛如天塹,而她竟也能有誥命了。
「這麼開心?」
墨玉卿見她如此雀躍的樣子,眉間也沾了些喜色,將手中茶盞放下,淡淡笑道。
「嗯……這當然開心了。」秦時月喜滋滋地收起了聖旨,「府里安寧了,你也是慶國公了。」
她細數着。
墨懷安成「太監」了,宋襄憐也解決了,府里也不會再有什麼風波了。
話雖說着,秦時月眉間的興奮勁兒又黯淡了些許,只是府里安寧還不夠,他們還有個未知的敵人在暗中窺伺,宮裡還有個賢妃虎視眈眈。
再一想到過幾天要去宮中謝恩,肯定又會碰到賢妃。
這段時日,乾文帝身子時好時壞,宮中妃嬪皆在侍疾。賢妃因此沒有出宮來弔唁過世的墨奕銘。
故而,府中驅邪之事過後,她們還沒有碰過面,秦時月更是不得而知賢妃為何屢次加害她。
想到這,秦時月面色萎靡了一瞬。
墨玉卿含笑的嘴角停滯片刻,看出了她的不安,「怎麼了?還在擔心你表哥信中的內容?」
秦時月搖搖頭,又點點頭。
這點,她確實也在擔心。
她坐在他身旁,感嘆了一聲,「表哥的來信,着實令我心憂,看來父親和哥哥真的有不少秘密瞞着我,瞞着家裡人。」
前幾日,陳雲安給她來了信,經墨玉卿的提醒,他翻過了秦瀚洲和秦時雨過往經手的所有生意和賬本,確實發現了一點不尋常之處。
每年好像有一大筆來歷不明的錢財匯入秦家,秦瀚洲和秦時雨又用正經生意將這些錢財洗一遍,轉換成營收,最後這些營收,去了哪兒,不得而知。
陳雲安再往下查就查不到了。
或者說,再查的話,他的生命安全就很堪憂了。
好在,揚州也一直有墨玉卿的暗衛護着他們,哪怕是這樣,秦時月也不敢讓他繼續查了。
父親和哥哥,難道真在暗中幫人做壞事,才會被滅口?那這個人會是誰呢?
秦時月好像有了點思緒,認真思索后,又思路全無。
墨玉卿擰了下她的臉頰,寬慰道,「別擔心,你這麼好的人,能教出你的父兄一定也是好人。」
秦時月聽得莫名好笑。
這是什麼邏輯?
只是他強詞奪理罷了。
不過她的心情還是因為這「不知所謂」的安撫稍稍平靜了幾分。
秦時月點點頭,眸中盛了清亮的笑意,溫柔恬切,「過幾日不是要去宮中謝恩嗎?清涼宴上肯定會遇到賢妃,我想請你幫我事先安排下,這回,得讓賢妃好看。」
她也想明白了。
與其去揣測賢妃的下一次算計。
還不如主動出擊。
賢妃設計了她這麼多次。
她自然也要好好回敬一次。
上次府中因養小鬼鬧起的風波,她還沒忘,那不都是因為賢妃而起的嗎?
墨玉卿含笑點頭,答應了她的請求。
秦時月滿意了。
她將他的聖旨拿在手裡把玩,他們兩個是越來越有默契了,基本上她想做什麼,一個眼神他就能懂。
更何況,他對她性格中那點睚眥必報和不服輸的惡劣相當包容。
他們看起來都是很有親和力的好人,但內里的心眼子加起來數都數不清。
秦時月這廂翻看着聖旨,手腕靈巧翻動間,臂上攏着的薄紗被風一吹,微微撩開一段,墨玉卿一低頭,便瞥見了她腕間的疤痕。
似有所感,墨玉卿忽然伸手,輕撫上了那道細痕。
秦時月手上頓時一激,詫異望向他。
「這道疤痕,到底是如何來的?」
墨玉卿眼神流露出一絲不解,還有幾分憐愛。
「能告訴我嗎?」
興許是他的眼神太濃烈,與尋常暗含的淡漠有幾分不同,秦時月垂了眼,輕聲應了下好。
她陷入到回憶中,又瞬間從回憶中掙脫。
秦時月用夢囈一般的語氣道,「你還記得我母親吧?」
墨玉卿沒想到這道疤會與她母親有關,詫異點頭。
秦時月繼續道,「秦家祖上便是行商,當時父兄失蹤的消息傳開,堂叔伯伯們想將我和母親擠走,逼迫母親簽轉讓契書,還讓我們交出賬簿和鑰匙,想將我們這一房的私產據為己有。」
「你知道的,商人自古以來地位低下,其實也不是沒有道理,因為人真的會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而變得毫無人性。」
墨玉卿捏着她的手腕一緊,秦時月沒有描述她們當年遇到了什麼,只是輕描淡寫幾句,便已足夠觸目驚心。
秦時月順着他緊張的目光,搖搖頭,笑着寬慰他,「別擔心,我們沒事。」
「那時,母親受不了他們整日的威逼脅迫,已經簽了一部分契書。我卻是受不了父兄的心血被人奪走,所以我拉着她去了秦家最大的庫房。」
「我在庫房四周潑了油,又舉着火把,在那些人面前燒了已經簽好的契書,當眾割了自己的手腕,揚言若是他們再進一步,就直接燒庫房,玉石俱焚,誰也別想好過。」
自割手腕,是表明她有壯士斷腕的決心。
誰也不能輕易搶了她的東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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