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你礙了我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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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月,你醒了?」
秦時月甫一睜眼,便看見辰王妃親切柔和的臉出現在眼前,一如初見時那樣驚為天人。
若不是倒地前看到的最後一幕是辰王妃冰冷的嗤笑,而此時辰王妃的關心看上去如此真切,只怕她還以為辰王妃有什麼苦衷呢。
秦時月迷濛着眼,暈暈乎乎問道。
「我這是在哪兒?」
「辰王府。」
辰王妃嘴角含笑,坐在床沿,靜靜凝視着秦時月。過了半晌,甚至親手將她扶着坐起,動作是那樣親切自然。
「時月,好點了沒?」
秦時月靠在床頭,努力保持鎮靜。
隨着意識的清醒,她看向辰王妃的眼神逐漸從朦朧變為驚恐,又瑟縮着往床裡面躲去。
入眼的房間布局,是去過一次的辰王府後院,這點辰王妃倒是沒撒謊。
秦時月警惕性地察看了眼自己的衣衫,摸了摸還有些痛的後腦勺。
這一摸不要緊。
要緊的是她發現自己身上穿的衣服都被換過了,竟換成了一副宮娥的裝扮,連髮髻上的一應簪子釵環俱無,只有光禿禿的青絲盤在腦後。
那麼,身上藏着的人偶肯定也被搜走了。
幸好,她直覺夠准,事先吃掉了那上面的紙。
他們取走她的簪子和她身上可能攜帶的利器,是怕她自盡,也是怕她暴起傷人。
此時的她,沒有任何武器。
已是俎上魚肉,任人宰割。
「你想幹什麼?王妃,你究竟為何要打暈我?你怎麼將我弄出宮的?」
秦時月滿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們怎能膽大包天至此,直接將她從宮裡帶回辰王府?他們不怕被追查到嗎?
對面的辰王妃卻靜靜打量着她。
嘴角勾起一絲溫和的笑,「因為,你礙了我們的路啊。」
秦時月心口猛地一窒。
只見辰王妃輕輕從袖口中掏出那個眼熟的人偶,在秦時月眼前揚了揚,神情認真道,「你是打算用這個東西去誣陷賢妃嗎?不可以啊。」
「畢竟賢妃對我們還有大用處,籌謀了這麼些年,賢妃此時可不能倒,看到你在宴席上準備出手對付她,我心裡嚇了一跳。」
「還好望風的人告知了我你的行徑,不然,真要讓你耽誤了王爺的大計,可怎麼辦?」
秦時月的心一點點陷入絕望。
原本還想要與她虛以委蛇一番的打算徹底告罄。
甚至更久遠一點的記憶也在此時蘇醒。
新春宴上,辰王妃被德妃算計,確實是自己幫了辰王妃,可她之所以能幫辰王妃作證,也是因為賢妃故意讓她坐冷板凳的原因。
歸根到底,竟然是賢妃在暗中相助辰王妃。
原來從那個時候,辰王妃就和賢妃合作了?
為什麼?
一個王爺的正妃和皇帝的妃嬪合作又能為了什麼?
是皇位!
秦時月不受控制地甩了甩頭,又想起方才辰王妃話里的「王爺的大計」,難道在朝中人人都為三皇子和太子黨爭搶破頭的時候,一直隱退的辰王其實野心不小,也覬覦着那個位置?
可是,可是——
那他們裝得也太好了。
至於裝得那麼真嗎?
怎麼不至於呢?
——那可是皇位。
是萬里江山,一將功成萬骨枯。
無數的疑問在秦時月腦中爆開,炸得她暈頭轉向。
辰王一家怎麼會是壞人?
會是背後那個處心積慮的幕後黑手嗎?
還有青禾和蕭忱……
難道他們也?
「時月,你想什麼呢?」
辰王妃如微風拂面般的嗓音霎時間響起,哪怕她在秦時月面前已經暴露了,還能帶着那麼偽善的笑。
「你是不是覺得我和王爺都是壞人,覺得青禾和阿忱也在騙你?怎麼會呢?你看,德妃爭權也是爭,玉卿站在太子一黨爭權也是爭,為什麼我們爭,就不行呢?」
「別說了。」
秦時月咬牙,喉嚨里發出細細的低吼。
她實在聽不下去了。
噁心。
「既然我礙了你們的路,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反而大費周章地將我帶出宮?」秦時月冷笑道。
她咬着牙,藏在被子下的雙手不住顫抖。
她不自覺撫上了自己腕間的那道疤痕和戴着的玉鐲,理智壓倒了噴涌而出的痛楚。
她想起了多年前割腕點火的那一刻。
她的人生中,有很多次那種時刻。
所以,這次,也能。
秦時月的激動反應在辰王妃意料之中,看着秦時月一點點被自己逼瘋,辰王妃難得真正笑了。
「將你打暈后,侍女給你換上了宮娥的裝扮,又將你送到內務府運輸食材的貨車上帶出去,這其實不難。」
這不難?
秦時月更震驚了。
偌大的一個皇宮究竟被他們滲透得有多深?
辰王妃又笑着道,「時月,阿忱喜歡你,我們不是不知道,我也挺喜歡你的,你呢,是個聰明人。」
「只要你這段時間待在辰王府不出去,選擇我們這邊,待王爺成事後,你和阿忱我們也能成全。」
「你知道,一旦王爺登基,日後這江山就是交給阿忱的,阿忱又喜歡你,這皇后之位你不想要嗎?」
辰王妃的話極具誘惑力。
任何人聽到都不可能不動心。
秦時月呆愣了片刻,好像被說動了般張了張嘴,目光低垂下來,髮髻微散,滑下來的頭髮遮住了她半張臉。
她從被子下拿出手,手指不停絞動。
辰王妃見她這副模樣,又離她近了些。
而秦時月也朝她靠攏。
再抬頭時,秦時月已是雙眼含淚,眼眶微紅,楚楚可憐。
「可是,我不能對不起玉卿,他還答應幫我查父兄的案子呢。」
聽到這話,辰王妃表情不正常了一瞬,旋即又露出一絲輕笑。
「你父兄的案子,王爺也可以幫你啊,何必寄托在他一人身上?」
秦時月瞪大了眼。
辰王妃此時伸手撫摸上了秦時月的臉龐,替她擦了擦眼淚,「時月,別裝了,我知道你素來很會裝可憐。你想拖延時間對不對?可玉卿是不會來的。」
「好了,既然你不信我們,這段時間就待在辰王府,或者,你想現在死也可以。」
這句話似乎嚇到了秦時月,她縮了縮手腕,腕上晶瑩剔透的玉鐲瞬間吸引了辰王妃的注意。
興許是發現這隻玉鐲,是兩人初次見面時她送給秦時月的。辰王妃還顧念些舊情,嘆了口氣,沒有再一味相逼。
她用指腹刮過秦時月的眼角,動作相當溫柔。
也就在這時,秦時月猛地拽過她的手腕,抬手扇到她的臉上,順勢將手上的玉鐲磕到牆上。
玉碎山傾,爆發就在一瞬之間。
門外的守衛和辰王也隨之沖了進來,晦暗的房內陡然迎來了光亮。
秦時月用一塊玉鐲的碎片抵在了辰王妃的脖頸,當着辰王的面,狠狠往裡一刺,鮮紅的血順流而出。
闖進來的辰王目眥欲裂。
方才演出來的那些柔弱和痛苦頃刻消失不見,秦時月在辰王妃耳邊冷笑道,「以為將我身上利器都收走,就可以毫無防備了嗎?」
「我確實有眼無珠沒看出你們的野心,但你們也小瞧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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