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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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驚變

  「那麼,溫見雨的父母如果帶着這枚印鑒消失了,就能解釋為何辰王追着他們不放了。」秦時月跟上了墨玉卿的思路,仔細分析道,「謝家的兩樁慘案中,唯獨留下了溫見雨一個活口,印鑒可能在她身上嗎?」

  「不知道。」

  墨玉卿低垂着視線,纖長的眼睫覆蓋了他的眸色。

  她能感受到他被秘密折磨的痛苦心情,也能感受到被巨大謎團包裹住的思而不得。

  「但我知道,溫見雨本人對此毫不知情,是她嫁給墨懷安之後,辰王才派人接觸了她,也因此露出了馬腳,進一步證實了我的猜測。」墨玉卿沉吟道。

  「難怪溫見雨和墨懷安成親后,瘋瘋癲癲的,是她也猜到了辰王對她父母做的事,卻覺得被你拋棄了,只能聽命於辰王。」

  秦時月依然猜不透,「辰王怎麼派人接觸她的?」

  「婚宴那日,蕭恪,她的侍女——西蘆。」墨玉卿三言兩語就解開了秦時月的疑惑,「但他一貫小心翼翼,藏頭露尾,如今接觸溫見雨,應該要有大動作了。」

  分析了這麼多,秦時月好像有點懂辰王的目的了。

  二十一年前,除掉謝家之後,辰王可能意識到,謀逆艱難,想要成事,一是兵,二是錢。所以他在借胡虜的手滅掉謝家之後,暗中培植了一些商人,為他謀利生財,那麼她的父親可能就在其中。

  以辰王的偽善和小心謹慎,父親不可能直接接觸到辰王,應該是父親為了自保,暗中調查追溯到了辰王。他讓自己練辰王的字,也是為了有朝一日派上用場。

  那辰王為何除掉父兄呢?

  消失的印鑒?

  辰王妃的試探?

  秦時月了悟,心急之下猛地咳嗽了幾聲,抓住墨玉卿的手臂搖晃幾下,「我父親喜歡收集名人印鑒,又精通書法,辰王不會是懷疑那枚印鑒落入了我父親手中,才滅了他的口吧?」

  「錯不了,我就說父親死後,他收集的那些印鑒、寫的那些字畫去哪兒了,還以為是堂叔堂伯他們貪沒了,現在想來很有可能是被辰王派人暗中毀去了。」秦時月自問自答般開口。

  「所以辰王至今也沒尋到那印鑒,他才想着我會不會知情,幾次三番讓賢妃對我下手,殺不死我,又來試探。」

  「真陰險啊。」

  墨玉卿輕拍她的後背,又用力將她摟在懷中。

  「你今天也累了,別太心急。」

  「我怎麼不心急,說到底,你要是早些給我透個底,告訴我一聲辰王不是好人,那我就會對辰王妃有所提防了啊。」

  秦時月越想越氣,有點想暴揍他一頓的衝動,他簡直和辰王一樣,藏頭露尾,渾身都是秘密。

  墨玉卿苦笑一聲。

  目色沾着月光,透出點縹緲的朦朧,說出的話也像夢囈。

  「時月,我一直不告訴你,是因為我需要你去接觸蕭忱和青禾。」

  「……」

  秦時月如遭雷擊。

  她獃滯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墨玉卿話里的含義。

  饒是她自詡聰慧,知道墨玉卿下的這一步棋后,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從今日辰王府對峙的情形來看。

  辰王和辰王妃的偽善不僅欺騙了世人,連他們的一雙兒女都被騙到了。

  蕭忱以及蕭青禾完全不明白辰王做了什麼,他們像未被污濁的良善之人,尤其是蕭青禾。

  如果墨玉卿早早對她透露辰王妃不是好人,那她會如何與蕭青禾他們相處呢?試探、懷疑、恐懼、利用……都有可能。

  而她若是帶着這樣的心態去與青禾交往,假意只能換來假意,那她恐怕不會和青禾成為好友。

  但墨玉卿不告訴她。

  所以她不知情,她帶着真心和青禾交往,青禾對她也是真心,在最關鍵的時刻,這點真心,興許能救命。

  就如同今日的情形,如果不是蕭忱和青禾帶着墨玉卿去辰王府,墨玉卿能全身而退嗎?

  自己是不是也早就死了?

  真心換真心。

  墨玉卿這步算計,真的好可怕。

  難怪他說今日是他害了自己。

  看着秦時月如花的神色逐漸枯萎黯淡,墨玉卿便知她想明白了,他咬着牙,別過她的臉,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時月,對不起,若非我刻意隱瞞,今日你會有所防備,但……我別無他法。」

  別無他法。

  秦時月默然。

  他的對手是處心積慮了二十多年的老狐狸,若不用點常人想不到的狠法子,如何與那些人周旋?

  他連皇后和太子都不能完全信任,可想而知他的壓力有多大?

  可讓她對他的做法毫無芥蒂,她又做不到。

  「青禾、蕭忱完全不知情嗎?他們有可能……助紂為虐嗎?」

  秦時月忍下了眼底的淚水,紅着眼眶,用極度冷靜的思緒問道。

  墨玉卿沉然片刻,搖搖頭,「從你與他們的來往中,我看不出他們有作偽的樣子,但若是辰王起兵,他們會選擇哪一邊,我……不清楚。」

  是啊。

  就算他們再心地善良,純潔無瑕,可對面是他們的父母,他們能享受到最大的好處。

  尤其是蕭忱。

  辰王想謀取的江山完全是為他準備的,他能不動心嗎?

  秦時月沉默。

  墨玉卿與她對着沉默。

  死一般的寂靜縈繞在兩人中間。

  弄清了真相后,發現對手的可怕非同一般,秦時月心底深處湧出一股恐懼,今日她玉石俱焚,持玉相脅,換來的不過是晚死幾天的結局嗎?

  秦時月忽然覺得全身發冷,她鑽進了墨玉卿懷裡,緊緊抱住他,無論他做過什麼,現在他們唯一能依賴的只有彼此。

  「辰王還沒贏呢,就算皇帝現在病了,還有太子和皇后,總不至於真讓辰王得逞吧?」

  「只要能找到證據,就能讓太子相信我們的話,撕下辰王偽善的面具。」

  秦時月仰起頭,滿懷希望地看着他。

  「還有溫見雨,我總感覺那枚消失的印鑒絕對與她有關,只要她活着,我們總能找到辰王的罪證,對吧?」

  看着月色下秦時月慘淡的微笑,墨玉卿深深點頭,將她擁入懷中。

  「還有時間,他不會得逞的。」

  「嗯……」

  兩人親密相擁,好像這樣就能給予對方希望和溫暖。哪怕他利用甚至欺騙過自己,她也希望永遠都不要和他分開。

  他們擁抱了很久。

  久到秦時月覺得,只要還有他在,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你先歇息,今天難為你了。」墨玉卿低下頭,在她額間輕輕吻了一下,目光無限愛憐。

  秦時月乖乖點頭。

  就在他抱着她準備歇下的時候,房間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伴隨着光影和燈火的交錯,房門被推開,門外是阿文和阿章見了鬼般的神情。

  連五雲和七柳的表情也如出一轍般驚恐。

  阿文幾乎是尖叫道,「世子,不好了,宮裡傳來消息,陛下毒發咳血,賢妃和御醫指認是侍疾的……太子所為,陛下暈厥後,辰王奉了口諭入宮攝政,皇后和太子已經被圈禁了。」

  「還有,三……三皇子死了,他在洛京的府邸中被溫見雨刺死,溫見雨也被他所殺……」

  「三皇子死時,據說有奴僕在府邸中看到了墨懷安,現下墨懷安也不知所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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