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溫見雨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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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忱雖然沉穩了許多,但聽到這麼多密集如鼓點的問話,又被戳中了心底深處最隱秘的角落,臉龐不禁紅了,一時間也說不出話。
蕭青禾哭了。
他們沒有抵賴。
很明顯,他們其實也清楚自己父親正在做的事是大逆不道的,但是血緣間的親情就是蠻不講理。
「我父親是陛下的親弟弟,也姓蕭,這個皇位他怎麼爭不得?」
也許是秦時月的目光太過失望,蕭忱被看得一時心煩意亂,口不擇言地回懟。
「爭權就可以勾結胡虜,就可以殘殺朝中將領,就可以殺害墨玉卿的外祖一家嗎?」
「這些你們都要裝作不知道嗎?」
秦時月嗓音放軟了,但話里的姿態一點也不低。
蕭忱和蕭青禾再次震驚了。
兩人哆嗦着嘴唇,講不出話,最後他們對視了許久,依然不知道說什麼。
還是蕭忱顫抖着發問,「沒證據的事,你不能胡說。」
「我有證據。」
秦時月堅定道。
「只要你帶我去見溫見雨的屍體,我就能找到證據給你們看,我說的沒錯。」
此時晨光不偏不倚穿過樹葉的縫隙映到秦時月眸中,微紅的眼睛里寫滿了悲涼和難過。
蕭忱被這雙眼睛打動了,也許是被心底的惶恐擊中了。
他輕輕點頭,說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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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防營轄制洛京。
蕭恪得了辰王的命令,在街道中穿行巡視着各處情況。
而蕭忱他們帶着秦時月走街串巷,進了洛京府衙,在府衙存放屍體的地方見到了昨晚死去的溫見雨。
她是被掐死的。
脖頸上有深紫色的瘢痕,指印明顯,脖子差點就被扭斷了。
溫見雨還睜着一雙銅鈴般的眼睛,死不瞑目。
秦時月見狀,輕輕撫上去,替她闔上了眼睛,她嘆了口氣,事不宜遲,掏出了小刀。
一邊的蕭青禾睜圓了眼,不可思議地看着秦時月,「時月姐姐,你要幹什麼?」
「我要割開她身上的疤痕,我猜她身上隱藏着什麼,連她自己也不知道。」
秦時月雙手微抖,舉着刀正準備刺入。蕭忱奪下了她手中的刀,不忍心道,「這種見血的事還是我來吧。」
到了這種時候,他還是將秦時月當作一位嬌嬌小姐看待。
秦時月遲疑了半晌,最終點頭。
但她沒有離開,而是在一旁看着蕭忱下刀。
蕭青禾也在房內陪着他們,也許是場面太血腥了,她別過了眼睛,但刀子割入肉里的聲音還是傳入了她的耳朵,既驚悚又恐怖。
「時月姐姐,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她都死了,連副全屍也不給她留嗎?」
「……」
秦時月沒有說話,只是眼也不眨地盯着溫見雨的屍體,腰窩那裡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
蕭青禾還想說話,蕭忱割肉的手一頓,瞳孔不由自主地張大,看向了秦時月。
那裡面真的有東西。
半刻鐘后。
從溫見雨身體里取出來的東西,已經清洗幹淨,原本和血肉生長在一起的地方用了某種特殊的草藥,竟然沒有腐蝕掉。
秦時月看着沾染着水漬的印鑒,只覺毛骨悚然。
印鑒只有拇指大小,長條狀,並不大,看來是溫見雨三歲時遭遇滅門案時,有人將這東西放進了她的身體里。
而她當時什麼也不知道,也沒有記憶,放這東西的人背叛了辰王,肯定也死了,印鑒天長地久和血肉長在了一起,溫見雨感受不到,因此辰王也不知道印鑒原來在溫見雨的身體里。
溫見雨作為容器,可悲地過完了這一生。
「這東西就長在她身體里,她不知道嗎?這得多疼啊,她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一邊的蕭青禾忍不住驚呼。
「古時候,有商人走私,就會用身體當作容器,存放物品,這也是我聽我父親講過的,可能溫見雨體質特殊吧。」秦時月聲音壓得很低,她也很不舒服。
夢中的景象,謝家人慘死時被分割的屍體,還有溫見雨腰窩處的傷,一切串聯起來,真相竟是如此驚悚。
必定是溫見雨的父母藏着印鑒,而辰王派去追殺溫見雨一家的人中,有人背叛了他,藏起了證據,效仿謝家人被分屍的行為,將東西藏進溫見雨身體中。
至於其中彎彎繞繞,到底發生了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難怪謝家的人死得都那麼奇怪……」蕭忱喃喃自語,幾乎忘記了自己和秦時月現在是敵對的關係。
「可是,印鑒能證明什麼?」
「你看清楚,這枚印鑒屬於辰王,是辰王蕭晗的字,辰王一枚消失了快二十年的印鑒從溫見雨的身體里被尋出,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秦時月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撫摸着印鑒,忽然摸到印鑒左側似乎有個小小的開關,她沒打開,只是將印鑒捏在手心。
她還不能全心信任蕭忱他們。
蕭忱和蕭青禾早已沉默,被秦時月說得啞口無言。
「小王爺,青禾,你們能帶我來找溫見雨的屍體,我很感激,事已至此,你們要將我交給辰王嗎,亦或是要搶走這枚印章?」
秦時月開門見山。
她擔心的就是這個,不過墨玉卿的暗衛都留給了她,都在附近,若是蕭忱真想動手,也討不到好。
蕭忱又驚了。
哆嗦着說。
「怎麼會?我……怎麼會這麼對你?」
「是啊,時月姐姐,我們不會傷害你的。」蕭青禾也漲紅了臉,短短几天內,發生的事情太多,她還什麼都接受不了。
「那就好,多謝你們了。」
秦時月低頭,輕輕訴道。
她再次「得寸進尺」,「那你們能告訴我玉卿如今的情況怎樣了嗎?我很想見他一面。」
蕭青禾搖搖頭,她昨晚就被關起來了,連墨玉卿被抓還是方才知道的。
蕭忱面色猶疑,糾結了很久還是吐露道,「他在宮裡,蕭恪告訴我,他被用過刑了……」
「什麼?」
秦時月的心陡然墜落,淚如雨下。
她身形搖晃了兩下,拚命忍着淚水,蕭青禾見她這副模樣心裡也疼得不行,拿出帕子給她擦拭眼淚。
秦時月忽然伸手握住蕭青禾的手腕,看向蕭忱。
「辰王沒有抓我,只是對玉卿用刑,而留了他一命,你們知道為什麼嘛?」
她嗓音清凌凌的,一瞬不瞬地盯着蕭忱。
「辰王需要玉卿指認太子的罪名,請你們回去後轉告辰王,若是他能留下我們夫妻的命,不再折磨玉卿,我願意去勸他指認。」
「時月姐姐……」
蕭青禾驚呆了。
她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也沒想到時月姐姐會願意去勸玉卿哥哥「投降。」
她好心痛,他們之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蕭忱眼裡閃過痛苦的光,他比青禾要冷靜些,知道秦時月說得沒錯,所以也更痛心她這個決定。
一切都變了。
蕭忱:「好,我會將你的意思傳達給父親,盡量讓玉卿好受些。」
「多謝。」
秦時月捏緊了手中印鑒,心中知道,這下妥了,蕭忱他們到底還是明辨是非的。
幾人沒有在府衙耽誤多久,蕭忱很快秘密將秦時月送回到國公府,又安慰了她幾句,帶着蕭青禾離開了。
而秦時月一回到國公府,就拆開了手中的印鑒,印鑒裡面是摺疊成小塊的草皮紙,保存完好,沒有碎掉的跡象。
讀完紙上的內容后,秦時月後背出了一層汗,這竟然是當年辰王和胡虜勾結的密函。
若是此信一出,辰王罪名既定。
阿章也在此時為她帶來了消息,統御西南軍的沈將軍已經偷偷進了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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