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蕭忱的選擇
97.35
華清宮。
三司會審。
朝中兩位閣老坐鎮，以及上上下下大小官員齊聚一堂，因乾文帝出事而停擺多日的政事終於又開始轉動了。
他們心裡都清楚，乾文帝遲遲不醒，今日若真給太子定了罪，四皇子上位，天下就該由辰王來攝政了。
這裡的一部分人也是支持辰王的。
辰王坐在上首。
官員們以兩位閣老為尊，都坐在左側，而秦時月和辰王妃她們以及皇後娘娘，隔着帘子，坐在右側。
禁軍的一部分士兵都守在乾清宮外，裡面只有辰王的十幾個近衛。
雙方嚴陣以待。
很快，侍衛押解着太子蕭南燁和墨玉卿進了華清宮正殿。
殿門闔緊。
蕭忱和蕭恪守在殿外，很快看不到裡面的情形。
半刻鐘后，宮外忽然有個護衛過來，對着蕭忱耳語幾句，蕭忱臉色一變，邊聽邊點頭。
蕭恪看得好奇。
那護衛離開后，蕭忱面色嚴肅，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件和禁軍腰牌，遞給蕭恪。
「拿着，這是父親給你的密信，父親派來的淮北軍到了城外，現在要你帶着密信和腰牌去找禁軍統領，帶着士兵們去城外接應，只要淮北軍進了城，乾朝的疆土就徹底屬於父親了。」
「什麼？這是父親的命令？」
蕭恪驚異。
「父親調淮北軍的事情你不知道？」蕭忱反問。
蕭恪自然是知道，只是沒想到會在今日趕來，很巧。
他接過信件和腰牌，驚疑不定地看向蕭忱，有些疑心蕭忱會不會騙他？
蕭恪問，「我還是進去問下父親吧。」
「不行，裡面三司會審，正是給太子定罪的大好時機，若是你進去詢問，反而暴露了父親的計劃，要是裡面的人臨死反撲怎麼辦？」
蕭忱面色有些激動。
「難道你信不過我？這是父親一先安排好的，只要斥候看見淮北軍的旗幟，立刻安排禁軍接應。再者，你若真不信我，打開信件一看便知。」
蕭恪聞言，真的打開了信件。
信上果然是辰王的字跡，還有辰王的印鑒，事情和蕭忱說得一般無二。
看來確有此事了。
蕭恪心裡一陣激動。
只要淮北軍來了，就算三司會審沒能給太子定罪，這天下也是辰王的了。
「好，我這就去，你率巡防營的人守好宮裡。」
蕭恪立刻收好信，準備動身。
蕭忱點點頭，「你放心去吧。」
望着蕭恪離去的背影，蕭忱默然片刻，正午的日光直射過來，將他的影子照得無所遁形。
蕭忱捏緊了拳頭。
這一次，他做的選擇是對的嗎？
他抬眸看向緊關着的殿門，他能做的只有這麼多，裡面的事，就只能靠他們了。
**
華清宮中。
隨着太監呈上一樣樣證物和罪證，左側的大臣們依然沒人說話。
蕭南燁和墨玉卿站着。
兩人同樣一言不發。
辰王給大理寺卿遞了個眼神，大理寺卿立刻起身，指着那些證物道，「這就是陛下所中之毒，而毒藥也在東宮搜到了，太子其心可誅。」
他開了個頭，其餘人等紛紛應和。
「有御醫作證，毒藥也有，陛下遲遲不醒，應該早日給太子定罪。」
「讓辰王殿下監國。」
只有兩位閣老冷着臉，不發一言。
等其餘人叫囂完了，徐閣老才緩緩開口，一眼都沒看那些所謂的證物，先看了眼上首的辰王，又看向清瘦不少的太子。
「這些證物都可以作偽，畢竟我們沒親眼看見太子殿下給陛下下毒，你們說從東宮搜出來的，就一定是太子殿下的嗎？」
齊閣老也接着起身，緩緩道，「還有三皇子之死，不明不白，都說是國公府的人做的，可她和三皇子又有什麼關係，和慶國公有什麼關係？」
「這麼多疑點，您說得清嗎？辰王。」
局勢驟然變得緊張起來。
辰王哈哈笑了兩聲。
他敲了兩下桌案，「徐閣老，齊閣老，你們說的也有道理，可事發突然，三皇子死得不明不白，最有嫌疑之人自然是太子了。」
「有證物，你們懷疑真偽，那是不是有人證，你們還得懷疑呢？這樣下去，三司會審還有必要嗎？」
辰王語速不快。
咬字清晰，尤其在這種時候，顯得極其有威懾力。
兩位閣老面色一僵。
雙雙對視一眼。
宮中內外的士兵全是效忠辰王的，現在硬碰硬，只會陷陛下和太子為危難之中。
還不到時機。
氣氛僵持而低沉。
辰王妃在帘子後面喝茶，秦時月和皇后都沒有動作，僵硬地坐着，她們身後都各有侍衛守着，一旦有異動，侍衛就會動手。
也算是用她們威脅太子和墨玉卿。
這時，徐閣老看了一眼墨玉卿，見對方微眨了下眼睛，於是緩緩問道，「那依辰王所言，人證又是誰？」
殿內所有人的目光轉移到墨玉卿身上。
他出現在這裡，並非偶然。
辰王看向墨玉卿，目光慎重，又暗含威脅之意。
「殺害三皇子的人是國公府的人，陛下被下毒，也並非一朝一夕之事，誰都知道墨玉卿是太子的肱骨之臣，一向唯太子馬首是瞻，不如讓他來說說，太子的罪行，他清不清楚？」
「墨玉卿……」
朝臣中有人動了。
顯然，墨玉卿和太子十幾年的情誼，如果墨玉卿指認太子，那隻能說明太子真的完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太子此時冷笑一聲。
被囚禁多時的他氣度依然華貴沉着。
「若孤真的謀害父皇，怎麼會淪落到成為階下囚的地步？」
「墨玉卿，你來說說，太子是怎麼謀害陛下的？」辰王心中一跳，見到太子面不改色，忽然有了不祥的預感，趕緊示意墨玉卿說話，按照他們昨晚安排的說辭來。
沒想到，這些老一輩的文臣倒是有氣節得很，竟然都不服他。
三司會審得儘快結束。
墨玉卿緩緩出列，竟然走到徐閣老身前，目光懇切，「閣老，那封辰王殿下和胡虜勾結的信件您可以拿出來了，還有那方印鑒也給眾人看看吧。」
說完，他又轉身，面向所有大臣。
一字一句，聲如擂鼓。
「辰王威脅我指認太子，不然就要殺我親眷，他不忠不義，二十年前和胡虜勾結被我外祖護國大將軍謝平發現，在謝平向陛下呈報此事之前，串通胡虜將謝家一家人殺害。」
「罔顧人倫，殘害忠良，殺害三皇子之人也是辰王安排的，他早已和宮中的賢妃串通好，謀劃了這一齣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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