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峰迴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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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卿說話語速極快。
幾乎在辰王沒反應過來之前，話就說完了。
因此，這番話也被殿內所有人聽到。
朝臣嘩然。
引起軒然大波。
沒想到在這危急時刻，刀斧加身就在眼前，墨玉卿說的竟然不是揭發太子的罪名，而是揭發辰王的罪行。
包括辰王一黨的人都震驚了。
徐閣老和齊閣老早就對視一眼，從袖中掏出了多年前消失的辰王印鑒和從印鑒中尋出來的草皮紙，給四周的朝臣看。
上殿之前，辰王只嚴格搜了太子和墨玉卿的身。
對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竟沒有怎麼防備。
「住手！」
辰王拍案而起。
他目露凶光，人前維持的最後一點體面也裝不下去了。
「好啊，墨玉卿，你全然不顧秦時月了嗎？」
「來人，動手！」
就在他一聲喝令下去，帘子後方人影晃動，一聲脆響落下，那些侍衛沒有聽他號令立刻劫持秦時月和皇后，而是撲向了暈倒的辰王妃。
杯盤碎裂的聲音像開戰的號角，也像是摔杯為號。
「王妃，王妃暈過去了。」
辰王妃暈過去的那一刻，秦時月立時起身，去拉皇后的手，將她護在身後。
辰王的近衛已經亮出了刀，架在墨玉卿和太子脖頸上，也威脅着那幫朝臣。辰王幾步來到帘子後方，察看辰王妃的狀況。
還好，辰王妃還有氣，她只是暈過去了。
他心裡重重一沉。
怎麼會？
辰王看向方才辰王妃用過的茶盞，眼圈泛紅，死死盯着秦時月。
「你……你們做了什麼？」
「一點毒藥而已，現在還不至於讓她死，你不必管我怎麼做到的，但若此刻你敢直接動手殺人，你心愛的妻子也會和我們一起陪葬！」
秦時月與辰王對視，眸光沉靜。
他用自己威脅墨玉卿。
那自己也要用辰王妃威脅他。
兩相對峙間，前面那些準備動手的侍衛被辰王喝令停下。
「立刻讓太醫過來。」
「既然你們想看，那就看個夠。」
辰王陰惻惻的語氣在殿內回蕩，這番話不僅是對侍衛說的，也是對着正在看草皮紙和印鑒的朝臣們說的。
他已經撕破臉了。
什麼名正言順，若是王妃有事，這些人一個都活不了。
到時候他再扶持四皇子上位，也是一樣的。
秦時月的手掩在袖子下，微微發抖。
只要太醫過來了，就會發現辰王妃只是中了點蒙汗藥，所謂下毒是她胡謅的。因為葯是青禾在辰王妃出門前下的，秦時月根本沒機會給辰王妃下藥。
而，青禾怎麼可能對她母親下毒呢？
蕭忱和青禾答應幫他們演這齣戲的要求只有一個——保住辰王夫婦的命。
要快。
在太醫趕來之前，必須將辰王的罪行在所有人面前披露。
秦時月拉着皇後走到帘子前，來到墨玉卿和太子身旁，皇后即使受了驚，也沒有太過慌亂。
朝臣們傳閱着那封陳年的密函。
殿內的侍衛沒有阻攔。
從墨玉卿說出那番話開始，辰王就知道自己被做局了，因此攔不攔，還有什麼要緊呢？
只要確認了辰王妃的狀況，辰王就會大開殺戒。
誰都沒有想到，今日的三司會審會演變成如今這個局面。
「二十年前，辰王勾結胡虜在邊關起事，意圖不軌，被謝平發現后又滅了謝家滿門，還偽裝成胡人所為。」
「這十幾年來，他表面不問朝中事，暗中培植勢力和黨羽，還勾結商人，積蓄財寶，收買人心。淮北軍的統帥也是他的人。」
墨玉卿朗聲道。
秦時月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順着他的話繼續說，「我父親秦瀚洲為揚州商賈，被他所騙，暗中為他洗錢，最後卻被他所殺，還偽裝成胡人所為，甚至不明不白地『失蹤』了幾年。這些事，兩位閣老都知道了吧？」
她看向徐閣老和齊閣老，目光懇切，草皮紙和印鑒都是她事先打探一番，暗中由阿文他們送到兩位閣老手裡。
因為她知道，今日進宮上殿，他們這些人辰王一定會重點搜身，證據帶不上大殿，但朝中這些文臣，辰王一定會疏於防範。
幸好，兩位閣老忠於乾文帝和太子，完成了這場布局。
粉身碎骨雖然可怕，但文人的氣節和傲骨也是支撐乾朝的中流砥柱。
此話一出，宛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在場不少朝臣，雖然也害怕身旁持刀的侍衛，但只要有人站出來宣告，心裡的恐懼漸漸壓縮，更多人出來支持太子。
證據確鑿，舊案掀翻。
兩位閣老也紛紛效忠太子。
「太子殿下不可能傷害陛下。」
「辰王罪大惡極，我等不能屈服於這種人屠刀之下。」
「……」
群情激奮下，太子蕭南燁牽起皇后，緩緩走到上首，身上的氣度竟也帶了點真龍天子的風采。
他對着墨玉卿點頭示意，又一眼掃過朝臣們，「諸位大臣勿怕，援兵已在路上，亂臣賊子皆要伏誅。」
「哼。」
辰王一直守着辰王妃，看着這幫人自以為正義的舉動，還有太子所謂正派的宣言，不由覺得可笑。
「這殿內外都是我的人，太子你說這話，不怕閃到舌頭嗎？」
「淮北軍都在路上了，整個洛京都在我的掌控之下，你們的命都捏在我手裡，還囂張什麼？」
「只要你們都死了，這消息也傳不出去，青史上，我照樣是賢王。」
朝臣們擠在一堆，聽到辰王這樣說，有些人慌了，也有些人比如兩位閣老，挺身而出護在太子身前，渾然不怕，「今日縱然是死，老臣也不屈服於你這亂臣賊子的屠刀之下。」
殿內的氣氛猶如即將引爆的火藥，一點就着。
辰王冷笑着說，「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那就沒什麼活着的必要了。」
緊張的局勢一觸即發。
這時，殿內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辰王定睛望去，以為是太醫來了，誰知先破門而入的竟然是幾道如流星般的箭矢。
羽箭響起的破空聲劃破了殿內的寂靜。
圍在太子身邊的侍衛被當場射死。
更多的士兵沖了進來，為首的不是蕭恪，也不是禁軍統領，更不是什麼辰王期盼的淮北軍。
而是西南軍統帥，皇后的親哥哥——沈重山將軍。
殿內立時就亂了。
辰王見到沈重山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的計劃被打亂了，他緊緊抱着辰王妃，持刀而立。
殿外的禁軍早已被西南軍殺得片甲不留，殿內辰王的近衛們只是負隅頑抗。
廝殺聲震天響。
墨玉卿小心護着秦時月，退到一邊，他雖受了傷，但在這種情況下護好秦時月還是能做到的。
自始至終，太子和皇后都位於堂上，宛如定海神針，象徵着真正的皇家威嚴。
華清宮打得不可開交的同時，後宮四皇子的寢殿內，也在發生一場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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