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機關算盡
98.94
當沈重山率領着西南軍收拾掉了辰王和其一眾近衛后，後宮里德妃放火自焚、賢妃以及四皇子身死的消息也一起傳來。
眾人默然。
辰王身中數箭，被士兵圍困在角落裡，聽到這個消息，不禁露出一絲苦笑。
什麼機關算盡？
原來都在別人的機關里。
辰王妃只是中了蒙汗藥，早就醒了，想要上前去察看辰王的傷勢，卻被趕來的蕭忱緊緊抱着。
「母親，算了，你們輸了，別爭了。」
「兒啊，你傻啊，你怎麼能幫一群外人對付你父親？」
辰王妃淚流滿面，恨不得抽死這個不爭氣的兒子。
蕭青禾也緊緊抱着辰王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選擇了幫時月姐姐他們，她不是個好女兒。
太子和皇后彼時已經坐在上首，主持大局，沈重山護在皇後身邊，聽從太子號令，已經鳴金收兵，沒有對辰王痛下殺手。
「鐺啷」一聲。
辰王放下了手中的刀，也就是投降的意思了，他環顧一圈，最後將目光凝在中間的墨玉卿和秦時月身上。
他視線里既有不解，遺憾、痛苦，也有一絲釋然。
「西南軍是怎麼千里迢迢這麼快趕來洛京的？蕭恪和禁軍現在又在哪裡？」
他不是沒想過沈皇後背后所倚仗的西南軍，但山高路遠，西南軍進京，怎麼可能不引人動靜？
還有禁軍，現在去哪了？
墨玉卿語氣溫溫淡淡，眼下諸事皆了，他也有些問題要問辰王。
「陛下三月前，身子開始有不適的跡象，就是你讓賢妃給他下毒的吧？」
「哼，你都猜到了還問什麼？」辰王嘴硬，目光冷漠又悲憤。
後面那些受驚了的文臣猶自在消化這場內鬥。在宮娥、太監們的帶領下，他們都去了側殿歇息。
眼下殿內，倒是沒什麼外人。
墨玉卿看了眼太子，又看了眼西南軍統帥沈重山，冷淡道，「倒也沒什麼，只是從那時開始，我就提醒太子殿下早做準備了。」
辰王一聽就明白了。
原來早就從乾文帝中毒開始，墨玉卿就有了防備。三軍未動，糧草先行，恐怕從藥材案開始，他們就在籌備西南軍進京的輜重。早早安排了其他路線，暗度陳倉。
皇后聽到這話，倒是嗔怪地看了一眼太子。
「你們私下告知大哥抓緊時機回京，竟也不與本宮通個氣。」
太子蕭南燁輕笑道，「母后，並非不告訴你，而是當時兒臣也在猶豫玉卿的提議，至於辰王的野心他雖有提醒兒臣，但兒臣一直是半信半疑的。直到那天……」
秦時月一直依偎在墨玉卿身邊，她其實很擔心他的傷勢，聽到他們幾人的談話，心裡莫名嘆了口氣。
誰說不是呢。
誰能相信辰王會是處心積慮的野心家。
也就是她在宮中失蹤那天，太子才終於相信了墨玉卿的話，在宮變之前，就將他的印信交給了墨玉卿。
連皇后也不知道。
唯有拿着那枚印信，沈將軍才會無條件相信他們，墨玉卿在被帶走前將印信給了秦時月，秦時月也是靠此才與沈將軍通上信，安排好這一切。
而調走禁軍的信，自然也是秦時月所寫，她模仿辰王的筆跡，將信交給了蕭忱，騙走了蕭恪和禁軍，他們一去城外，就被駐紮在城外的西南軍給收拾了。
至於淮北軍，根本沒趕過來。
辰王受了傷，很不舒服，那幾支箭傷雖不致命，但依然在流血，他年紀也大了，很難說後面會發生什麼。
辰王妃早就過去，撲到他身前，流着淚與他相擁。
面對他們眼神中流露出來的無聲質問，蕭忱悲痛道，「是我用信欺騙了阿恪，他和禁軍統領都被活捉了。」
蕭忱原本舉棋不定，不知道要不要幫助秦時月，直到秦時月帶他見了暗中進京的沈重山，他才知道西南軍已經來了。
一方面是支持太子的西南軍，一方面又是他父親準備調過來的淮北軍。
若他再不痛下決心，受苦的就是洛京的百姓，兩軍交戰，又是在易守難攻的洛京，簡直是生靈塗炭。
而且他私心裡，也接受不了自己的父親曾經勾結胡虜的做法，實在不配為人，不配為君。
「父親，我們認罪吧，太子殿下承諾過，我幫他這次，你們認罪，他會留你們一命。」
「所有的罪責我來擔。」
蕭忱跪在地上，還有蕭青禾，曾經洛京城中最富貴逍遙的王爺郡主，短短几天遭逢巨變，卻也成長起來了。
辰王嘆了口氣，與辰王妃對視一眼。
殿內的氣氛壓抑又沉默。
過了很久，辰王的眼中流出一絲嗤笑的冷漠，他看向墨玉卿，又看向高高在上的太子。
「沒想到你們墨家也能有你這麼厲害的人物，只是你這麼會算，將所有人都當成你的棋子，來日太子掌權，能容得下你？」
「太子承諾阿忱會放我們一命，焉知不是卸磨殺驢？你們兩個就猶如當時的乾文帝和我，總要決裂……」
「夠了。」
蕭忱額角青筋直跳，聽不下去了，到了現在，父親還要挑撥太子和玉卿的關係嗎？還是他覺得太子不會放過他和母親，故意說出這些話激一激？
他不是不知道，太子有可能反悔，但實在沒辦法看父親一錯再錯。
太子蕭南燁氣度仍舊沉着，經歷這一場宮變，他的心態也發生了變化，他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侍衛將辰王夫婦帶下去。
「辰王叔，你的命，你們一家的命，孤答應了阿忱，自然會留下。你做過的所有孽，自有朝廷清算后，再行審理，每一件都要查得明明白白。」
太子揮了揮手，少年帝王的氣質堪堪顯露。
侍衛們將辰王夫婦都拖下去了。
蕭忱和蕭青禾後面也要接受審查，只不過比辰王的待遇好了幾分。
秦時月看着辰王被帶下去，心中鬆了一松。只是看到他被拖下去時，眼角流露出的那抹嗤笑，心裡仍舊感到不適。
難道，還有哪裡沒防備嗎？
賢妃死了，德妃死了，四皇子也死了。御醫判斷過，乾文帝是實打實醒不過來了，辰王一家也被捉了，還有什麼危險嗎？
秦時月獃滯地想了片刻，墨玉卿輕輕拍拍她的頭，溫聲細語，「還在想什麼呢？一切都結束了，你父兄的案件，還有謝家的慘案，都可以有個交代了。」
「嗯……」
真的結束了嗎？
秦時月驀然想到一點，墨懷安是不是還沒被找到？
章節評論(4)
點擊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