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她真的是江湖騙子嗎？
18.42
喧囂的人群不知何時安靜了下來，沒有人交頭接耳，也沒有人再舉着手機往前擠，那些原本只是來看熱鬧的人，此刻望向衛斯理的目光也變得柔和安靜起來，所有人都默契地守護着這份跨越生死的溫情。
宋冉的聲音清朗，像一陣溫柔的風，吹散了時光的塵埃。
「成年後你決定離開家鄉闖蕩，臨走那天，奶奶拉着你的手，一直送你到村外，臨走前塞給你一包晒乾的椰肉，讓你想家時就吃。」
「你揣着那包沉甸甸的椰肉，坐了三十多個小時的轉機，一路顛簸才到這兒。在外面拼搏的日子不容易，你每每想家時就會打開那包椰肉吃一塊。直至剩下最後一塊，你捨不得吃，一直保留到現在。」宋冉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字字戳心。
「你想着賺夠了錢就回家，陪奶奶頤養天年。只是奶奶年紀大了，兩年前在院里摔了一跤，你連夜趕了回去，卻沒能見到她最後一面。你心裡一直愧疚，總覺得自己沒能守在她身邊盡孝。」
最後一句落下時，衛斯理眼眶徹底紅了，他低下頭盯着自己的鞋尖，肩膀卻止不住顫抖。周圍也有人悄悄別過臉去，輕輕吸了吸鼻子。
「我對不起奶奶.....我背井離鄉是為了讓她過上好日子，卻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衛斯理抹了一把臉，眉頭緊鎖，猶如解不開的結：「這麼多年，我一次都沒夢見過奶奶，她一定是對我很失望......」
「不，奶奶從沒有怪過你，」宋冉的聲音忽然變得很篤定。
衛斯理愣了一下，緩緩抬起了頭。
「陰陽有別，奶奶是怕你太想她，所以才不進你的夢裡，」宋冉放柔了聲音，帶着安撫人心的力量，「可我感受到了她的力量，你想念奶奶的時候，她也在挂念你，她叮囑你要照顧好自己，好好生活，按時吃飯，還有.........」
「........還有什麼？」衛斯理終於開口，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宋冉嘴角彎起了一個帶着些許溫度的弧度：
「下次再去她的墓碑前，不要再哭了。」
「你永遠是她最驕傲的孫子。」
最後一句話落下時，衛斯理再也綳不住了，滾燙的眼淚順着他的臉頰滑落，砸在手背上。
他抬起手擦，卻怎麼也擦不完。
過了好一會兒，衛斯理才深呼吸兩口氣，鄭重認真地望向宋冉：「謝謝.....謝謝你.....」
他站起身，將那張皺巴巴的五十美元恭敬地遞到了宋冉的手裡，轉身離開了。
周圍寂靜了一瞬，隨即越來越多的人排起了隊，宋冉算得很快，幾乎幾分鐘就算完一個人，每個人的表情變化都很是統一，懷疑到驚訝再到欣喜激動！
「太不可思議了.....」
「她就看了我一眼，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我要把我朋友也叫來，讓她體會一下什麼是真正的神奇！」
竊竊私語像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隊伍越排越長！
本傑明看得心癢難耐，有些躍躍欲試：
「秦，我們也去排隊吧！這是難得的機會啊！」
秦昭的目光在宋冉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收回視線，搖了搖頭。
秦昭的反應在本傑明的意料之中，他聳了聳肩，不再多說，三兩步擠進了隊伍里，輪到他的時候，臉上寫滿了不加掩飾的期待。
「小姑娘，也給我算一卦！」
宋冉抬起眼，目光在本傑明臉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很短，本傑明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卻莫名覺得有些不舒服，就像是在X光機前站了一秒，被人從頭到腳掃了個通透。
「你們馬上要忙起來了。」
本傑明一愣：「什麼？」
「工作上的事，」宋冉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很急的那種，馬上就會有人找你們。」
本傑明嗤笑一聲，回頭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外的秦昭，又轉回來：「小姑娘，我的工作的確挺忙的，你這麼說也太籠統了！」
宋冉微微一笑：「我說的是，馬上。」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本傑明低頭一看，是自己的手機，他接起來，剛聽了兩句，表情就變了。
「什麼？現在？……好，我知道了，馬上到。」
他掛斷電話，站起身，臉色有些複雜地看向宋冉。
宋冉依舊坐在小馬紮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怎麼樣？我說得準不準？」
本傑明的嘴角抽了抽，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最後只能幹咳一聲，朝人群外的秦昭揮了揮手：「走了，出事了。」
秦昭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那個依舊笑得雲淡風輕的女生身上。
幾乎是同時的，宋冉那雙漆黑的眸子，也朝秦昭望了過來。
對視的瞬間，二人都沒有移開視線。
宋冉眸光清淺，就那麼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個遲早還會回來的人。
秦昭心頭一跳，移開了視線，跟着本傑明轉身離開。只是走了沒兩步，他又頓住腳步，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攤位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而那個女生，正低頭數着新遞過來的鈔票，臉上的表情，像一隻偷到魚的貓。
可秦昭卻沒從她身上感受到任何的市儈氣息。
秦昭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她真的是江湖騙子嗎？
他見過江湖騙子，那些人大多用模稜兩可的話術試探引導，從而套取信息，隨後甩出一些嚇人的話語，譬如什麼「你今日必有血光之災」或者「將來必有大劫」，然後再用一些莫須有的方法破財消災，這些騙子靠的是察言觀色和概率，很容易識破。
可面前的這個女生，完全不一樣。
她甚至沒有讓那些人開口，只是看一眼，就迅速說出結果！
秦昭的表情有點複雜，今日發生的種種，的確有些顛覆他的認知，他沒辦法解釋。
本傑明上了車，卻還沉浸在方才的神奇里沒回過神來，絮絮叨叨地說着什麼：
「太神奇了，秦，我甚至還沒反應過來，電話就響了！這個小姑娘的確有些本事！」
秦昭沒有接話，他坐在後座，電腦屏幕上不知何時又播放起了理查昨天給他發的視頻，他認真地看了一遍，隨後點開了郵箱，盯着某封被擱置已久的提案，不知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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