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屍體怎麼可能同時出現在三個地方？
96.55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的臉上看出了難以置信！
馬丁愣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凱瑟琳的屍體在哪？」
他邊說着，翻出一張地圖，攤在桌上，冷眼看着宋冉。
「我們當年去過郊區周邊的樹林、廢棄工廠、河道，都搜過。什麼也沒找到。」
宋冉看着那張地圖，沒說話，片刻后伸出手，在地圖上點了三個位置。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馬丁低頭一看，愣住了。
這三個地方，離搜救範圍都很遠，而且彼此之間隔了幾十公里。
「你什麼意思？」他皺起眉頭，「屍體怎麼可能同時出現在三個地方？」
宋冉看着他，沒說話。
馬丁被她看得發毛，語氣更不耐煩了，像是在看一個江湖騙子：
「小姑娘，我知道你想表現，但破案不是猜謎。你說這三個地方，有什麼依據？總得有個理由吧？」
理查在旁邊想打圓場，但宋冉先開口了。
「有。」
馬丁抱起雙臂，等着看她能說出什麼來。
宋冉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因為被碎屍了啊。」
馬丁的表情僵在臉上，其餘人也都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
宋冉指了指那三個點：
「這裡埋的是頭顱，這裡是軀幹，而四肢在這裡。」
馬丁張大了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旁邊的理查也愣住了，手裡的筆啪嗒掉在地上。
只有秦昭，依舊面無表情，但目光更深了幾分。
「你……」馬丁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怎麼知道？不會是胡說的吧？」
宋冉沒回答，只是繼續看着那張地圖：「你去搜搜，就知道了。」
馬丁的臉色變了變，最後猛地站起來。
「好，我帶人去搜。要是找不到......」馬丁神色複雜地看了宋冉一眼，大有如果搜尋不到屍體就不善罷甘休的意味。
三支搜救隊同時出發，次日一早，第一支隊伍的電話就打回來了。
馬丁接起電話，那邊傳來同事顫抖的聲音：
「馬丁，我們找到了......一顆頭骨。」
馬丁的手抖了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第二個電話也進來了。
「軀幹也找到了，埋得很深。」
緊接着，第三個電話。
「四肢。分開裝的，塑料布裹着，在一個廢棄的冰櫃里。」
馬丁握着手機，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一動不動。
回過神來后，他連忙奔向了特殊事件調查部，宋冉安靜地坐在會議室內，似乎等候他多時了。
秦昭坐在窗邊的位置，理查在白板上塗塗改改，梳理思路，見馬丁來了，一齊望向馬丁。
馬丁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艱澀道：「....兇手是誰？」
宋冉沒有直接回答馬丁的問題，而是詢問道：
「你們知道艾瑪有一個男朋友嗎？她們沒有公開戀情，」宋冉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而且她不僅有男朋友，還懷孕了，」她說，「事發時三個月。」
馬丁的腦子飛快地轉着，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懷疑，又從懷疑變成更深的震驚。
「等一下，」他的聲音有些發乾，「你的意思是……兇手是那個男生？」
宋冉搖了搖頭。
馬丁愣住了：「不是他？那是誰？明顯是那個男生不想負責所以殺人滅口......」
「兇手是艾瑪。」宋冉說。
馬丁像被雷劈了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你說什麼？」
宋冉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很久遠的事實。
「她媽媽發現了。逼她把孩子打掉。她不肯。母女吵了一架，吵得很兇。吵到最後，她推了她媽媽一下。」
馬丁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她媽媽往後倒，後腦勺撞在茶几角上。當場就不動了。」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理查手裡的筆掉在地上，啪嗒一聲。
秦昭站在窗邊，一動不動。
馬丁的臉色白得像紙。
他腦海里回憶着最後的監控——凱瑟琳帶着口罩，圍着紗巾，腳步飛快上了車。
那.....真的是凱瑟琳嗎？
「所以.....」馬丁的聲音在抖，「那天監控里拍到的人，是艾瑪？」
宋冉點了點頭。
「凱瑟琳的屍體太大，她一個女生沒法運走，於是給男朋友打了電話，告訴了他一切。兩個人裡應外合，一起處理了屍體。他們把凱瑟琳裝上車，開到那三個地方，分開埋了。然後把凱瑟琳的包和手機留在車上，製造『失蹤』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他們離開了縣城，私奔了。」
馬丁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年前，他負責這個案子。
一年來，他反覆研究每一份資料，走訪每一個相關人員，搜索每一個可能的地方，卻毫無頭緒。
結果，這個看起來還沒畢業的女生，坐在那兒看了十幾分鐘文件，就把他一年的努力比了下去。
不，不是比下去。
而是碾壓！
理查在旁邊，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秦昭站在窗邊，看着窗外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三天後。
另一個小城市。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一個雜貨店門口。
馬丁坐在車裡，手裡攥着一張照片。
照片上，一個棕色捲髮的女孩正對着鏡頭拘謹地笑。
「就是她？」後座的理查壓低聲音。
馬丁沒回答。
他看見那個女孩了。
雜貨店裡，她正抱着一個嬰兒，和同事說說笑笑。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看起來如此純良無害。
車門打開，馬丁走下去，掏出證件。
「FBI。」
女孩的笑容頓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後她又笑了，帶着點好奇和拘謹。
「有什麼事嗎？」
「艾瑪·戴維斯，」馬丁說，「終於找到你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女孩的笑容慢慢凝固。
她沒有跑，沒有喊，沒有掙扎。
只是低下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嬰兒。
警車上，無論旁人說什麼，女孩的情緒都是淡淡的，就好像這個案件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一樣。
直到審訊室內，馬丁複述了全部的案情。
艾瑪沉默一瞬，終於笑了。
那個笑容里沒有恐懼，也沒有悲傷，而是一種很淡的、很累的、帶着點解脫的笑。
章節評論(1)
點擊加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