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這工作，還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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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瑪認罪了。
她交代了所有的犯罪事實，和宋冉所說的如出一轍。
審訊室里，燈光慘白，桌子上放着一摞卷宗和凱瑟琳屍體的現場照片。
艾瑪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上，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她說某一天放學回家，剛一進屋，凱瑟琳就爆發了。她從艾瑪的房間里翻出了一根驗孕棒，質問她什麼時候談的戀愛，男方是誰，為什麼懷孕了要瞞着她。
艾瑪不肯說。凱瑟琳推了她好幾下，艾瑪忍無可忍，推了回去。就一下。
凱瑟琳往後退了一步，腳卻被地毯絆住，整個人往後倒，後腦勺結結實實地撞在茶几角上。
當場就沒氣了。
艾瑪愣在那裡，愣了很久。
等她回過神來，天已經黑了，她心裡空落落的，只能給男朋友打了電話。
艾瑪家有一扇從地下室直通後巷的門，後巷沒有監控，艾瑪讓他從沒有監控的後巷偷偷進來。
凌晨兩點，艾瑪的男朋友從後巷翻牆進來，兩個人把屍體從地下室運出去，裝進停在巷子的車裡，直接開走，拋屍后又原路返回。
第二天早上，艾瑪換上凱瑟琳的衣服，從正門走出去，上了車。
她開車到鄰縣的郊區，把包和手機留在車上，然後步行到幾個街區外，男朋友的車已經在那裡等着了。
他們一起離開這座城市，去了另一個州，隱姓埋名，租了一間小公寓，開始了新的生活。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可怕，彷彿那個被分屍的女人，不是她的母親。
「一年了，」她說到最後，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沙啞，「我以為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你們居然……偵破了。」
她抬起頭，看着對面的馬丁。
「那個告訴你這些的人，是誰？」
馬丁沒回答。
艾瑪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
「那天她非要逼我打掉這個孩子，」她說，語氣忽然變得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我說我不想打，我說我可以輟學打工，我自己養。她不聽。她說我年紀小不懂事，說那個男生不會負責，說她不會讓我毀了自己……」
她頓了頓。
「她一邊說一邊推我，推了好幾下。我急了，就推了她一下......」
艾瑪抬起頭，聲音有些發顫：「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馬丁沉默了幾秒。
「我信。」他說，「但過失殺人後又分屍，同樣要承擔法律責任。」
門打開了，兩個警員走進來。
艾瑪站起來，伸出手，讓手銬銬在自己手腕上。
只是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住，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疊照片。
最中間的那張照片里，凱瑟琳笑得依舊明媚。
艾瑪怔了怔，眼淚奪眶而出。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哽咽。
然後她被帶走了。
馬丁坐在審訊室里，很久沒有動。
他不知道艾瑪最後那一刻在想什麼。或許她早就後悔了。
或許這一年裡，她無數次夢見過那個下午，夢見母親倒在地上的樣子。她以為自己是在和相愛的人對抗全世界，可離家的一年，嘗遍了人情冷暖之後，她終於明白，是她親手把愛自己的人，越推越遠。
但一切都晚了。
當天晚上，新聞炸了。
【獨家：母女失蹤案告破，兇手竟是失蹤者本人！】
【十六歲女孩殺害母親后隱姓埋名一年，FBI破獲驚天懸案】
【女兒殺母並碎屍，真相讓人頭皮發麻】
評論區徹底失控：
「我天，我記得這個案子！當年全美都在關注！」
「那個告訴她位置的人是誰？怎麼知道的？」
「聽說是FBI新成立的一個部門，專門處理這種懸案！」
「什麼部門這麼神？一年的案子一天就破了？」
第二天早上，FBI大樓門口圍滿了記者。
長槍短炮架了一排，每個記者都在往前擠，都想搶到第一手消息。
本傑明站在窗前，看着樓下的熱鬧場面，緩聲說道：
「這熱度，比我想象的還高。」
他轉過身，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宋冉。
她正低着頭看手機，屏幕上是關於那個案子的新聞，底下清一色都是「FBI牛逼」「到底怎麼破的」「求大神分析」。她劃了兩下，臉上沒什麼表情。
「感覺怎麼樣？」本傑明問。
宋冉抬起頭，眨了眨眼。
「什麼怎麼樣？」
「第一次參與破案，就鬧出這麼大動靜。」
宋冉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又抬起頭。
「還行。」
本傑明笑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個文件夾，遞到她面前。
「這是你的入職文件。簽字之後，你就是FBI正式成員了。」
宋冉接過文件夾，翻了翻，目光在工資那一欄停了兩秒，果然和秦昭說的一樣。
本傑明看到她的舉動，哈哈大笑：「放心吧，你破的這個案子，還有專項獎金！」
宋冉的眼睛倏地亮了。
她拿起筆，刷刷刷簽了字，動作幹脆利落。
本傑明接過文件，滿意地點點頭。
「宋冉，歡迎正式加入FBI。」
他伸出手。
宋冉握住他的手，陽光落在她臉上。
本傑明看着她，忽然覺得這個女孩身上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不像是二十齣頭的小姑娘，倒像是見慣了世事滄桑的老人。
「想什麼呢？」他問。
宋冉彎了彎嘴角。
「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工作還挺有意思的。」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往外走。
門關上了。
本傑明看着那扇門，笑着搖了搖頭。
「有意思，」他喃喃道，「真有意思。」
辦公室外面，理查正守在門口，見宋冉出來，立刻湊上去。
「宋！你現在火了你知道嗎！全網都在討論你！」
宋冉看了他一眼。
「哦。」
理查愣了愣：「就……就『哦』？」
宋冉已經往電梯走了。
理查追上去，嘴裡還在叨叨：「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加入FBI嗎？你知道你現在什麼待遇嗎？你知道——」
電梯門關上了，把他的聲音隔絕在外面。
宋冉靠在電梯壁上，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新發的工資卡，對着燈光看了看。
彎了彎嘴角。
這工作，確實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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