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那些藏了多年的秘密
21.66
病房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海蒂和暈過去的羅伊身上。
秦昭緩緩轉過頭，看向海蒂。
那目光冷得嚇人，和平日里彬彬有禮的模樣判若兩人。
「索菲亞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海蒂的臉色變了又變，嘴唇翕動着，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秦昭的聲音又冷了幾分，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根據A國法律，虐待子女是重罪。如果你還不交代，現在就跟我走一趟。」
宋冉站在一旁，難得認真地打量了秦昭一眼。
她其實看秦昭的第一眼，就看得出此人命格極貴，一生無甚坎坷，是難得一見的好命。只是這樣的命格好歸好，卻也無可端詳之處。
但這會兒，她第一次從秦昭身上，真切地感受到了FBI顧問該有的樣子。
秦昭說完這番話，海蒂的心理防線終於崩了。
她低下頭，肩膀開始發抖，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不是我.....不是我......」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病床上昏迷的羅伊，意思不言而喻。
「是.....是羅伊。」
眾人的表情都有些驚訝。
羅伊作為富商，也算是公眾人物，上過不少社會新聞，給人們的印象一直是積極的，甚至還進行過不少慈善活動。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海蒂瞥了一眼羅伊，見他沒有要蘇醒的跡象，才戰戰兢兢開口：
「羅伊.....最早是靠作畫發跡的。有錢之後，他的愛好依舊是收藏畫作。世人只知道他喜歡畫，卻不知道他對畫痴迷到了何種程度......」
海蒂剛和羅伊在一起的時候，只是覺得他性格有些偏執，她安慰自己，這是藝術家的個性。
婚後不久，他們有了索菲亞。
隨着女兒長大，羅伊對她的控制欲越來越強。他強制索菲亞學畫畫，孩子正是貪玩的年紀，卻要每天和枯燥的素描水彩打交道，一個雞蛋一畫就是一整天。
索菲亞想出去玩的時候，羅伊就會動手打她。
海蒂雖然覺得這種教育方式不對，但也不知道該怎麼制止。全家的經濟大權都掌握在羅伊手裡，很多時候她只能敢怒不敢言。
原本這還只是教育方式的問題。
可不知從何時起，性質變了。
海蒂說到此處，神情變得難堪起來，嘴唇動了動，卻再也說不出話。
宋冉深深看了她一眼，緩緩開口：
「你不好意思說，那我替你說。」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海蒂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羅伊無意間在網上看到了《繆斯》這幅畫，從此便迷上了畫中的少女。他花高價拍下這幅畫，還撿起了塵封多年的畫筆，想要復刻出一幅同樣的作品。」
「《繆斯》中的主角是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女。羅伊找了不少模特，可無論怎麼畫，他都不滿意。」
宋冉頓了頓，聲音有些冷：
「直至某日，他將目光落在了自己女兒身上。」
病房裡安靜得能聽見輸液管里藥水滴落的聲音。
秦昭的目光沉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理查倒吸一口涼氣，原本正在做筆錄，拳頭卻不由自主地攥緊了！
有女兒的馬丁更是臉色鐵青，眉毛皺得能夠夾死一隻蒼蠅！
海蒂低着頭，肩膀抖得更厲害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而病床上，羅伊依舊昏迷着。
他不知道，在他昏過去的時候，那些藏了多年的秘密，正在被一點一點揭開。
宋冉看着她，語氣依舊平靜：
「羅伊把索菲亞當成了他的新繆斯。他讓她換上和畫中少女一樣不能蔽體的衣服，擺出一樣的姿勢，坐在一樣的燈光下。一遍又一遍，畫了一張又一張。」
「起初索菲亞不願意。她才多大？十四、五歲的年紀，她不懂爸爸為什麼要讓她穿那些奇怪的衣服，擺那些奇怪的姿勢。她反抗過，哭過，鬧過。然後羅伊就開始動手了。」
她看向病床上的羅伊，目光里沒有任何情緒。
「那些傷痕都是證據，索菲亞越反抗，他打得越狠。打完之後，繼續畫。」
海蒂的眼淚終於掉下來，聲音哽咽：
「我……我勸過他……他說這是藝術，我不懂……」
「你確實不懂。」宋冉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你不懂的不是藝術。你懂的是他在做什麼，但你不敢攔。因為全家的錢都在他手裡，你攔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海蒂捂着臉，泣不成聲。
秦昭沉默了幾秒，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派人過來。虐待兒童，證據確鑿。另外，查一下羅伊·德萊登的所有社交賬號、電腦、手機。」
他掛斷電話，看向海蒂。
「你知情不報，縱容犯罪。等羅伊醒了，你們夫妻倆一起走一趟。」
海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病床上傳來一聲輕微的呻吟。
羅伊醒了。
他的眼睛緩緩睜開，渾濁的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宋冉身上。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腦海中浮現出方才宋冉驅魔的畫面，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眼前的女孩是有些本事的女巫，那是不是能夠幫他驅逐那個畫中的女人？！
「幫....幫幫我......」羅伊艱澀開口道。
宋冉看着他，沒說話。
羅伊的呼吸急促起來，喉嚨里發出嘶啞的聲音：
「那幅畫……那幅畫里的女人……她每天晚上都來找我……站在我床邊看着我……她說……她說……」
他說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開始發抖。
宋冉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替他說完了那句話：
「她說，你毀了她。」
羅伊的眼睛瞪得像要裂開：「你...你怎麼知道？」
宋冉冷笑了一下：「你拍賣那幅畫的時候，知道那女孩是誰嗎？」
羅伊的嘴唇劇烈抖動。
「她叫瑪拉，是畫家的女兒。畫家把她關在地下室，當成靈感源泉，日復一日地畫她。瑪拉不堪其辱，在畫作完成的那一天，她跳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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