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你畫什麼我要什麼！
24.2
詹妮被宋冉盯得有些發毛，怯怯問道：「怎、怎麼了？」
「你最近有沒有感覺很累，精神不振？」宋冉開口問道。
詹妮愣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
「沒錯！我最近總是睡不好，還老做噩夢，一閉眼就覺得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是剛進FBI還不適應，強度有點大的緣故。」
言罷，詹妮頓了頓，又好奇地湊近了一點：「不過，宋，你怎麼知道的？我臉色很難看嗎？」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今晚要敷哪款面膜……
宋冉的目光落在詹妮臉上，她印堂發黑，眼下泛着不正常的青，整個人的磁場亂成一團，顯然被什麼東西纏上了，而且時間不短。
宋冉問道：「你家最近有很多人去拜訪嗎？」
詹妮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錯愕。
「是……是的，」她緩緩點頭，「我媽媽是塔羅師，在市區挺有名的，每天都有不少人來找她占卜。」
話音剛落，角落裡的理查德默默放下了手裡的卷宗。
他的目光在宋冉和詹妮之間來回掃蕩，眼睛亮得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有現成的新鮮事擺在眼前，誰還看卷宗啊？！
「原來如此。」宋冉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塔羅師每天接觸的人磁場複雜，詹妮的母親將占卜場所設置在家裡，必定會招來一些東西，而詹妮作為普通人，被它們纏上很正常。
她伸手在口袋裡翻了翻，片刻后掏出一張黃色符紙，又從抽屜里拿出一盒硃砂。
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詹妮還沒看清她是怎麼動的，符紙上已經多了一串複雜的紋路，彎彎繞繞，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種說不清的圖案。
神秘，複雜，讓人想靠近，又莫名有些敬畏。
詹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宋冉臉上，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宋冉整個人的氣場似乎變了，不再像方才那般隨和親近，反倒多了幾分莊嚴肅穆。
秦昭不知何時從忙碌的工作中抬起了頭，目光落在宋冉身上，淡淡的，帶着些許探究。
宋冉畫符的樣子確實好看。低眉垂眼，筆尖流轉，整個人沉靜得像一汪水。
只是看她一眼，秦昭也覺得自己的心靜了許多。
「這個送給你。」宋冉把符紙遞過來。
詹妮愣住：「給、給我的？」
她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得像捧着什麼易碎的寶物。低頭看了又看，那紋路在燈光下似乎隱隱流動。
宋冉點了點頭，語氣很淡：
「隨身攜帶。它會保佑你平安。」
詹妮受寵若驚地將符紙放到了包包隔層里，隨後雀躍地離開了。
一旁的理查卻有些坐不住了。
他眼睜睜看着宋冉筆走龍蛇，眼睜睜看着那張符紙上浮現出神秘繁複的紋路，眼睜睜看着宋冉轉手送給了詹妮……
理查心裡有些發酸，那可是他親眼看着畫出來的符！新鮮出爐！就這麼給了別人！
他在工位上扭了扭，忍了半分鐘，還是笑嘻嘻地湊了過去。
「宋，」他笑得一臉諂媚，「給我也畫一張唄？」
宋冉抬頭看了他一眼。
理查身強體壯，陽氣足得很，根本用不上符。
但她低估了理查德的磨人功力。
「就一張，隨便什麼都行，我不挑！」接下來的半個小時，理查像跟屁蟲似的追着宋冉，「驅邪的、辟邪的、招財的、保平安的，你畫什麼我要什麼！」
宋冉：……
五分鐘后，理查德美滋滋地捧着一張安宅符回了工位。
馬丁在旁邊看着這一切，沒說什麼，卻默默地從自己工位上站了起來。
佯裝活動筋骨晃到宋冉旁邊，左一圈右一圈，過了一會兒又端了杯咖啡送到宋冉手邊，再後來幹脆拿了掃帚，在她工位旁邊掃地。
掃得很慢，很認真，以至於正用電腦玩單機小遊戲的宋冉不得不抬起頭看他。
馬丁的眼神飄忽，就是不往她臉上落，但手裡的掃帚一直在那一小塊地板上打轉。
宋冉：………
「我記得你有個女兒，她今年幾歲了？」
馬丁的眼睛瞬間亮了，憨笑道：
「才三歲半。」
宋冉從包里摸出一張符紙，筆尖落下，片刻后遞過去。
「小兒安神符。晚上睡不好就放枕頭下面。」
馬丁雙手接過，那表情比中了彩票還燦爛，捧着符紙開開心心回了工位，連掃帚都忘了放。
宋冉的目光落在對面的秦昭身上。
全辦公室都給了一圈，不給秦昭，好像不太合適。
她雖然是個老道，但也是個懂得人情世故的好老道。
至少她自己這麼覺得。
只是秦昭適合什麼呢？
宋冉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沒有移開。
這人長得確實好看。劍眉星目，輪廓深邃，難得的是那種沉靜的氣質，坐在那裡就像一幅畫。
命格也富貴，貴得離譜的那種，一生順遂，無災無難。唯一的缺點或許就是太順了，偶爾會招小人眼紅嫉妒。
而秦昭其實早就注意到了周圍的熱鬧。
理查磨人的樣子，馬丁掃地的手法，他都看在眼裡。
還挺有意思的。
他也想過要不要討一張。畢竟是難得的物件，別人求都求不來，但轉念一想，自己好像沒什麼需要的，不招災，不惹禍，不失眠，也不焦慮。
於是他彎了彎唇角，又低下頭，繼續看手裡的文件。
下一瞬，一張符紙忽然出現在他眼前。
他抬起頭。
宋冉站在他桌前，手裡捏着一張符，正對着他笑。
那笑容很淡，眼睛卻彎了一下。
「護身符。」她說，「平安順遂。」
秦昭愣了一下。
他伸手接過，符紙還帶着一點溫熱，不知道是她的手溫，還是剛畫完的餘韻。
「……謝謝。」
他道了謝，低頭看了看那張符。紋路繁複，筆鋒有力，和她這個人一樣，看着隨意，實則處處都是講究。
他思索了一瞬，拉開手邊的錢包。
這個年代手機支付如此便捷，很少有人用錢包了，但他一直用着。
深棕色的牛皮，邊角磨得有些光亮，裡面整整齊齊地插着幾張卡。
他把那張符紙折好，放進最裡層的夾層，然後合上錢包，放回桌上。
宋冉看見了。
她咧嘴笑了笑，隨後收回目光，轉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好像有什麼東西，悄悄變了。
……………
次日一早，詹妮紅光滿面地推門進來。
「宋。」
她一進門就直奔宋冉的工位，臉上笑開了花。
「謝謝你！我昨晚把符紙放在枕頭下面，睡得特別香，一覺到天亮，差點沒起來！」
她的聲音裡帶着壓不住的興奮，眼睛亮亮的，整個人像被陽光洗過一遍。
宋冉也笑了，只是抬眸望向詹妮的時候，笑容頓了一瞬。
詹妮被她看得有點愣，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宋冉沒說話，卻眉心微微蹙起。
那雙漆黑的眼睛在詹妮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看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詹妮身上那股怨氣，不僅沒有消散。
反倒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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