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我做不到，但你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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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還在不停地磕頭，血水流了滿臉，可埃娃卻靜靜站立在一旁，半點反應都沒有。
「所以，後來的跳崖、出車禍和跳樓，也都是兄弟會的任務？他們讓你自殘？」
理查望着彼得，一邊記錄一邊問道。
彼得磕頭的動作終於停住了，他沉默良久，緩緩點了點頭。
「我也不想.....可如果我不做這些，就會被踢出兄弟會，我會失去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我已經回不了頭了。」
月光靜靜地照着，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地上那堆從彼得口袋裡翻出來的東西上。
佛牌、十字架、符咒，散落一地，像是他這些年一步一步走歪的路標。
就在此時，沉默良久的埃娃竟是突然開口了。
「兄弟會，」她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扎進每個人心裡，「他們不僅讓成員做任務，還要求成員錄視頻。」
秦昭的眉頭微微一動，立即追問道：
「殺人的視頻也有嗎？」
「是的。成員的每一次任務，都要錄下來。」埃娃的聲音裡帶着一絲譏諷，「不僅是作為成長的見證，同時也是把柄。如果有成員退會，他們會用這些視頻威脅成員，以保證兄弟會的秘密不外傳。」
「彼得對車子動手腳的全過程，以及他拿刀追殺我的畫面，都被錄了下來，就在兄弟會的保險柜里。我知道在哪兒。」她頓了頓，那團模糊的陰影似乎晃動了一下，「我死之後，一直跟着彼得。我看見他回去復命，看見他們把錄像收進那個柜子。我想毀掉它，可我做不到。我只是一團怨氣，什麼都碰不到。」
她的聲音低下去，帶着一絲不甘，隨即卻又抬起頭，望向秦昭和宋冉，語氣裡帶上了懇求。
「但你們可以。」
宋冉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向秦昭。
秦昭已經利落地掏出了手機：
「地址。」
埃娃神色微動，竟是真的說出了一個地址！
只聽秦昭對着電話那頭簡短地交代了幾句，隨後掛斷：「一個小時內，那地方會被封鎖。」
樹林里安靜了一瞬。
埃娃那團模糊的陰影似乎微微顫了一下：「.....謝謝。」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
宋冉看着埃娃，忽然問了一句：
「還有別的想做的事嗎？」
埃娃沉默了很久，久到眾人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卻見埃娃的目光，緩緩轉向路易莎。
那個已經哭成淚人的中年婦人，正被詹妮扶着，整個人搖搖欲墜。
埃娃一步一步朝她走過去。
路易莎的腿在抖，她有些害怕，卻沒有後退。
「媽。」埃娃輕輕開口，那一聲呼喚，讓路易莎渾身一震。
這個稱呼，她已經很久沒有聽過了。自從埃娃嫁進門，就一直叫她「媽」，叫了那麼多年，叫得那麼親。
「埃娃……埃娃……」
路易莎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團陰影，卻只摸到一片虛無。
埃娃看着她，按理說，鬼應該是沒有眼淚的，可月光下，那張模糊的臉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
「謝謝你這些年對我好。」她說，「謝謝你把我當女兒。」
路易莎泣不成聲：「是我不好，我沒有保護好你，我沒有教育好自己的兒子......」
「媽。」埃娃打斷她，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溫柔，「不怪你。」
埃娃的目光，終於落在那個還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人身上。
彼得蜷縮成一團，根本不敢抬頭看她。
「他爛了。」埃娃的聲音很平靜，「但不是一開始就爛的。是被那個地方一點一點荼毒成這樣的。我恨他。但我更恨那個地方。」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路易莎。
「媽，無論結果如何，你要好好活着。」
路易莎拚命點頭，眼淚灑了一地。
埃娃說完這些，突然長舒了一口氣，就好像終於卸下了什麼很重的擔子一樣。
宋冉看在眼裡，心中清楚，埃娃的執念快要散了，她不再怨恨彼得對她的辜負，也不再不甘自己命運的悲慘，她留在人間的原因，只是不願意見到更多人遇害。
宋冉輕聲念誦着咒語，幫助埃娃驅散掉最後的怨氣。
埃娃身影開始變淡，像霧氣遇見陽光，一點一點消散在月光里。最後，只剩下一句話飄在夜風中：
「那些錄像，交給你們了。」
樹林里安靜下來。
月光靜靜地照着，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彼得還趴在地上，驚魂未定，喃喃自語：「她走了嗎？她走了嗎？」
沒有人理他。
秦昭收起手機，看了宋冉一眼。
「收隊？」
宋冉點點頭，目光落在那片空蕩蕩的黑暗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道別。
三天後，新聞炸了！
【獨家：高校兄弟會涉嫌教唆殺人，成員為入會殺害妻子！】
【FBI破獲驚天懸案，死者怨靈親自指認真兇！】
【錄像曝光！兄弟會投名狀令人髮指！】
電視台輪番播放着警方從那個保險柜里搜出的證據的畫面，一沓沓錄像帶，標註着每一個成員的任務和成績，彼得的那一張錄像帶還被給了特寫！
不僅如此，兄弟會的核心成員全部被捕！
一時間，街頭巷尾都在討論這個案件！
「我天，這是什麼邪惡的組織？！」
「所以彼得殺妻全程被錄下來了？？就為了入會？？？」
「那個女生的冤魂真的出現了嗎？FBI特案部到底是個什麼部門？」
「又是他們！上次母女失蹤案也是他們破的！」
「那個華夏女巫真的存在？誰來給我講講她是什麼來頭？」
很快，宋冉過往的事迹又在網路上被重提了一遍，毫不例外地引來了一陣驚嘆！
一個月後，路易莎去監獄看過彼得一次。
隔着厚厚的玻璃，她發現那個曾經讓她驕傲的兒子，已經徹底變了樣。
他瘦得脫了相，眼神渙散，喃喃自語：
「埃娃每天晚上都來……站在我床邊……看着我……渾身都是血！」
路易莎什麼都沒說，她只是看着彼得，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住了，輕聲道：
「埃娃早就走了，她根本不會來看你，你看到的，是自己的愧疚和執念罷了。」
彼得的眼睛猛地睜大。
路易莎繼續道：「她要開啟新的生活了，留在過去的，只有你。」
門關上了。
監獄里只剩下彼得一個人。
他愣愣地坐在那裡，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空蕩蕩的黑暗，再也沒有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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