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我們特案部什麼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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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緩緩向里推開。
因為約瑟夫住過一段時間的緣故，屋子裡倒是沒什麼陳腐的氣息，但眾人踏進門檻的瞬間，明顯感覺到一股陰冷撲面而來，不是冬天的那種冷，而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涼意。
理查和馬丁的腳步不約而同地頓在門口。
兩個人站在玄關處，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屋內。客廳、走廊、樓梯，每一處都籠在昏暗的光線里，影影綽綽，像是什麼東西藏在暗處盯着他們看。
理查咽了一下口水：「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是的。」
宋冉回答得一板一眼，腳步卻沒有停，她的步伐不緊不慢，像回了自己家一樣。
秦昭緊隨其後，也走了進去。
這兩個人，一前一後，淡定自若地走到了客廳中央。
月光從窗戶漏進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牆上晃了晃，又歸於平靜。
理查站在門口，看着那兩道背影，愣了好一會兒，才搖頭感嘆：
「他們倆……都不帶猶豫的？」
馬丁沒說話，心中默念了兩遍「我是鐵血真漢子」，隨後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地邁步走了進去。
詹妮原本還有些害怕，兩條腿都在打顫。但看見宋冉已經站在客廳里了，不知怎的，心裡那根繃緊的弦忽然鬆了一下。她兩眼一閉，攥着拳頭，也跟着沖了進去！
理查一個人站在門口，寒風從領口灌進來，涼颼颼的。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空無一人的院子，打了個哆嗦，也趕緊追上去了。
眾人走進客廳，打開燈后，才看清了屋內的陳設。
令人驚訝的事，雖然已經過去三十多年，但和卷宗里那些現場照片對比，陳設幾乎沒有變化！
沙發還是那個沙發，茶几還是那個茶几，甚至鐘錶都是一模一樣的！
理查嘴角抽了抽：
「上帝啊，這中介該不會是拖了個地就把房子掛出來賣了吧？連個傢具都捨不得換，這也太坑人了！」
他這話一說，幾個人不約而同地看了一眼樓上卧室的方向。
要是現在睡的那張床，是三十年前被殺害的人睡過的……
理查打了個更大的哆嗦，不說話了。
宋冉先在各個房間巡視了一圈，她走得不快，路過卧室時，她腳步頓了頓，嗅到了淡淡的血腥氣息。
見身後的幾人都沒什麼反應，宋冉沒有聲張。
最後她停在儲物間門口。
門沒有鎖，宋冉輕輕一推，吱呀一聲，濃重的灰塵味撲面而來。
約瑟夫顯然很少來這裡，以至於儲物間的燈都是壞的。
馬丁打開手電筒掃進去，照亮了半屋子的舊物。
廢棄的嬰兒床，油漆剝落，上面還搭着一條發黃的毯子。破舊的西裝掛在角落裡，肩頭落滿了灰。還有幾個髒兮兮的布娃娃東倒西歪地堆在架子上，像是被人遺忘了很久。
宋冉的目光一一掃過這些東西，最後落在了一個洋娃娃上。
它被放在架子最深處，和其他破敗的舊物不同，它還算完整。紅色的裙子，纖長的睫毛，圓圓的臉蛋，雖然做工不算精緻，但能看出原主人很是用心，旁邊還疊着好幾套手工縫製的小衣服，一套一套的，像給真正的孩子準備的一樣，應當很是珍愛它。
只是現在，它孤零零地在這裡蒙塵。
詹妮湊過來，看見那個洋娃娃，心裡莫名軟了一下，她不自覺伸出手，想摸一摸那紅色的裙擺。
「別碰。」
宋冉的聲音很輕，卻讓詹妮的手指僵在半空。
「這些東西都是前人留下的，沾了些氣息。不要碰比較好。」
詹妮嚇得趕緊把手縮回來，往後退了一步。
理查湊過來：「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宋冉只說了一個字：「等。」
說完，她轉身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打開電腦，開始做學校的作業。屏幕上是一篇還沒寫完的論文，游標一閃一閃的。她看得認真，和坐在圖書館里沒什麼兩樣。
其他人就沒有這麼淡定了。
詹妮緊挨着宋冉坐下，恨不得貼在她身上。馬丁默默挪到了秦昭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指一直在轉那支筆。
理查獨自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如坐針氈。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越坐越冷，後背涼颼颼的，像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盯着他看。他往四周掃了一圈，什麼也沒有，可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始終沒有消失。
他坐不住了，站起來走了兩圈，又坐下，又站起來。餘光瞥見窗外有光在晃，是門口那些博主，被趕走後又偷偷回來了，正對着宅子拍得起勁。
理查靈機一動。
他掏出手機，搗鼓了一陣，也開了個直播。
標題起得很簡單：「FBI特案部在線辦案」
他第一次搞這個，手忙腳亂的，對着鏡頭擺了半天的角度，最後還是馬丁看不下去，幫他把手機架在了茶几上。
兩三分鐘后，直播間的人數開始往上漲。
彈幕零零散散地飄起來——
「FBI？是我知道的那個FBI嗎？」
「活久見啊，居然看到官方直播了！」
「特案部？就是那個專門處理靈異案件的部門？」
「我剛在論壇看到帖子，說FBI今晚在凶宅探案，居然還開直播了？！」
理查一邊刷着屏幕，一邊挑幾條回復幾句，臉上漸漸有了笑意。
「對，就是那個特案部。」
「凶宅？確實是凶宅。三十年前的老案子了。」
「害怕？我們特案部什麼沒見過？」
他越說越來勁，後背那股涼意不知不覺就散了。
馬丁和詹妮也湊過來，盯着屏幕上的彈幕看。詹妮看到一條「小姐姐好漂亮」，臉微微紅了一下。馬丁則是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那些問「有沒有鬼」的彈幕，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
理查開直播原本是為了壯膽的。沒想到，直播間里湧進來的人，大半是沖着宋冉的名號。彈幕里「想看女巫姐姐」刷了一波又一波。
理查小心翼翼地調轉了鏡頭。
只見宋冉依舊低頭寫着作業。
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和直播間里的熱鬧隔着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秦昭坐在她對面，目光偶爾從手機上抬起來，看她一眼。
她寫得很認真，專心致志。
秦昭的心也靜了下來，好像他們不是在三十年前的凶宅里等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而是在自己家裡度過一個平常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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