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之前被丟掉一定很難過吧？以後不用怕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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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眾人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什麼四口之家？！
他們方才在幻境里看得清清楚楚，自始自終都只有三個人，哪裡來的第四個人？！
殺死西澤的兇手究竟是誰？！
宋冉站在房門口，目光卻越過了眾人，落在走廊盡頭的黑暗裡，輕輕問道：
「你還不出來嗎？」
那樣子，像是在跟一個躲在門后的小孩說話。
屋子裡寂靜了一瞬，然後，踢踢踏踏的腳步聲響起，很輕，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慢慢挪動，一下接着一下，不緊不慢。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黑暗裡走出來。
月光照在它身上，眾人都沒忍住倒吸一口涼氣！
是那個被遺棄在儲物間角落裡的洋娃娃！
它的樣子和幻境里並沒有多少區別，那兩顆玻璃做的眼睛是如此之亮，在月光下幽幽地泛着光。
只是裙子舊了，髒了，蝴蝶結也歪在一邊，可正因為舊了，髒了，反而讓人更加不舒服，好像它一直徘徊在這座房子里，一直在看，一直在等。
「是我殺了西澤。」
它開口了。
聲音軟軟的，細細的，像個小女孩在說話。可那聲音從那張不會動的嘴裡飄出來，沒有表情，沒有語氣，樣子詭異至極！
眾人齊齊往後退了一步，被嚇得有些失語。
只有宋冉站在原地，微微挑眉。
「你倒是坦誠。」
洋娃娃那雙玻璃珠眼睛直直地盯着宋冉，一動不動，它的嘴角畫着上揚的弧度，可那笑意凝固在顏料里，永遠到不了眼底。
「這沒什麼不能說的。」它的聲音還是那樣軟，那樣細，像是在聊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殺了他，我不後悔.....我要為薇薇安報仇。」
洋娃娃的語氣飄渺起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回聲，那雙藍色的眼睛看着宋冉，望着她身後的黑暗，像是在凝視某個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它就這樣如夢似幻地訴說起了過去。
「我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娃娃。」它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我的原主人有了新的玩偶，就把我丟進了垃圾桶，從那天起，我就有了自我意識，也就是你們俗稱的『靈』。」
「也正是從那時起，我就明白了一件事。你們人類，都是喜新厭舊的。」
它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雙玻璃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不帶任何感情。可那目光落在身上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後背發涼，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看透了。
「於是我學會了恨，我恨你們。」它的聲音還是很輕，卻帶着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怨氣，「我開始引誘人們把我撿回去。」
詹妮聞言，突然有些后怕。
她想起了第一次在儲物間看見這個洋娃娃的時候，心裡那股莫名的憐惜。
它孤零零地躺在角落裡，裙子蒙了灰，頭髮打了結，像被全世界遺棄了，她當時心一軟，就想伸手去拿。
原來那不是她的想法.....而是它在叫她！
洋娃娃收回目光，還在繼續訴說：
「人們把我撿回去，我就故意嚇他們。」它的語氣裡帶着一絲天真的得意，像一個孩子在炫耀自己的惡作劇，「果不其然，他們又把我丟了。我覺得很有意思，就一直這麼玩。」
「直到我遇見了薇薇安.........」
它的聲音忽然變了，還是軟的，還是細的，語氣卻平和了許多，連周身的怨氣都淡了幾分，像是被風吹散的霧氣。
「她可真是個怪人。」洋娃娃說着，語氣裡帶着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困惑，又像是懷念。「我第一次見到她，她還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她把我從垃圾桶里撿出來，一點都不怕我。給我洗幹淨，縫了新裙子，晚上還抱着我睡覺，好像一點都察覺不到我的可怕.....唉，真是個遲鈍的傢伙。」
它笑了，那個笑容從那張不會動的臉上浮現出來，竟意外多了幾分生動。
恍惚間，洋娃娃想起了某個明媚的午後，薇薇安抱着它坐在窗邊曬太陽，陽光落在她們身上，暖融融的。薇薇安摸着它的頭髮，輕聲說：「之前被丟掉一定很難過吧？以後不用怕了哦。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繼續。」洋娃娃的聲音低下去，低得像在自言自語。「後來薇薇安結婚了。我不喜歡那個男人，可看她那麼喜歡，我也就勉為其難地接受了。」
「再後來，她有了女兒。她沒有丟掉我。她給我縫了好多新衣裳，紅的，粉的，帶小花的。我像過去陪着她那樣，陪着她女兒。那個小女孩也很喜歡我，每天晚上抱着我睡覺，跟我說話，給我講故事。」
它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怕驚醒什麼。
「再後來，西澤開始打她。就像你們在幻境里看見的那樣。而我，什麼都做不了。」它的聲音在發抖，那張不會動的臉上，那兩道畫上去的眉毛還是彎彎的，可那弧度里有什麼東西在扭曲。「我只會嚇人。我的能力太弱了，弱到什麼都做不了。」
「薇薇安不再活潑了。她變得很安靜，很安靜。不做家務的時候，她就一個人坐着，坐很久，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麼。」
「然後那一天......」
洋娃娃沒有說下去，它停在那裡，月光照在它裙子上那朵手工繡的蝴蝶結上，針腳細密，一針一針，可以想象出薇薇安縫製時有多麼認真。
「小主人的血濺到我身上。」它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平靜得不像在說自己的事。「我看着薇薇安死。然後我的怨氣就漲上來了，漲得很高很高，高到我終於能做點什麼了。」
「我殺了西澤。他的尖叫聲引來了鄰居。警察來了，查了很久，查不出來。三個人都死了，都是他殺，可找不到兇手。」
它抬起頭，那雙玻璃眼睛望着宋冉。
「這座宅子，就被封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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