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這不是老鼠給貓當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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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娃娃久違地被擁入一個懷抱。
它愣愣地看着宋冉，有些不知所措，這個人看似冷冰冰的，懷抱竟意外地溫暖。
宋冉會如何處置自己呢？
洋娃娃默默地想。
她會將它的靈打散，變回一個普通的娃娃嗎？還是其他更殘酷的方式？
洋娃娃並不害怕，薇薇安得到了解脫，它的心愿已了，無論結局是什麼，它都能接受。
宋冉盯着洋娃娃看，見它一幅視死如歸的表情，有些好笑，於是開口道：
「你身為靈，動用怨念殺了人，確實觸犯了陰陽規矩.....但我不會打散你。」
洋娃娃詫異地抬起頭，藍色的眼珠直直地盯着她，似乎沒理解她的意思。
宋冉緩緩笑了一下，很明媚，讓人有些移不開眼。
「跟着我吧，從今往後幫FBI特案部辦案。用我們國家的話說，這叫積德行善，抵消你過往的一切。」
洋娃娃呆住了。
它一個惡靈，加入FBI特案部？這不是老鼠給貓當差嗎？！
還不等它反應過來，一旁的詹妮就歡呼出聲：「太好了！特案部有吉祥物了！」
詹妮還有些怕洋娃娃，她小心翼翼湊近了些，躲在宋冉胳膊后小聲說道：
「我也會縫小裙子，你喜歡什麼樣子的？蓬蓬裙？百褶裙？我都會做嘞.....」
理查也好奇地湊過來，圍着洋娃娃左看右看，像在打量什麼稀罕物件。
他居然要和一隻惡靈做同事了嗎？真是稀奇.......
洋娃娃猛地扭頭瞪過來，理查被嚇得往後蹦了一下，隨後尷尬地咳了咳
「既然是自己人了，總得有個名字吧？總不能娃娃、娃娃地叫，怪奇怪的.....」
洋娃娃沉默了一瞬，聲音很輕：「薇薇安給我起過一個名字……綺莉。」
「很適合你。」理查咧嘴笑了。
馬丁雖然沒有湊過來，但已經在打電話了。他壓低聲音，問能不能定製一個超小號的工位。掛了電話，又打開購物網站，認真篩選起適合洋娃娃坐的玩具椅子，嘴裡還念叨着「這個太小了」「這個不穩當」。
綺莉將一切看在眼底，有些意外。這群人明明怕它，卻還是接納了它。
這種感覺很怪，可它並不反感，或許它真的應該放下過去，以一隻靈的身份，好好地、重新開始生活了......
綺莉仰起頭，用它軟軟的聲音輕聲說道：「宋，我願意跟着你。」
雖然只是一句話，可宋冉和綺莉都明白，這對一隻靈意味着什麼。
門口，秦昭已經推開了門，月光從外面湧進來，鋪了一條銀白色的路。
宋冉抱着洋娃娃走出去，身後，那扇門在風中輕輕合上，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像一聲嘆息，又像一句道別。
第二天，案件爆出。
那個三十年前的懸案，卷宗被重新改寫，一家三口的死因終於有了定論。
沒有提到怨靈，沒有提到洋娃娃，卻還了薇薇安一個遲來的公道。
街坊鄰居們都知道，那棟凶宅，終於安靜了。
一切塵埃落定，就這樣，FBI特案部迎來了一位新成員。
綺莉有了自己的小工位，說是工位，其實是馬丁網購的一把玩具椅子，巴掌大小，漆成白色，還配了個小靠墊。
理查給它列印了一個迷你工牌，掛在椅背上，寫着「綺莉·特案部顧問」。
詹妮手巧，連夜縫了一條新裙子給它，鵝黃色的，領口綉了一朵小花。
外人來特案部辦事，看見辦公桌上坐着個精緻漂亮的洋娃娃，都要誇一句「好可愛」。有人忍不住伸手摸一摸它的頭髮，碰一碰它的裙子。娃娃一動不動，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藍色的玻璃眼珠顏色卻分明深了深。
「哇，好智能啊......」
綺莉面無表情。
待那人走了，它才動了動，把歪了的裙子拽正，臉比方才更臭了。
「宋，」它的聲音悶悶的，「不要讓別人碰我。」
宋冉正在寫作業，頭也沒抬，嘴角卻彎了一下：「你要是真討厭，早就用怨氣嚇跑對方了。其實你就是很喜歡人類吧。」
綺莉別過臉，不說話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它鵝黃色的小裙子上，領口那朵小花亮晶晶的。
窗外，走廊里傳來理查和馬丁爭論該不該給綺莉定製一件迷你工作服的聲音，詹妮在旁邊笑。秦昭端着咖啡從門口經過，看了一眼辦公室里那個安安靜靜坐着的小小身影，什麼也沒說，走過去了。
綺莉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望着窗外。
陽光真好，暖融融的，它想起很久以前，也有這樣一個午後，薇薇安抱着它坐在窗邊，摸着它的頭髮說：「以後不用怕被丟掉了哦。」
它低下頭，看着自己裙子上那朵小花，嘴角終於彎了彎。
「薇薇安....我好像真的不怕了。」
..........
某個無事的下午，宋冉將電腦裝進書包，順手把綺莉往外套口袋裡一塞。
「走吧，回家。」
綺莉從口袋邊緣探出半個腦袋，藍色的玻璃眼珠望了一眼窗外。
「你把我放好，別塞這麼深，我看不見路。」
宋冉低頭瞥了它一眼，沒理它。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住腳步，抬頭望了望天。天色尚早，夕陽還掛在樓頂，把雲層染成淺淺的橘色。她的目光在雲層邊緣停了一瞬，像是看見了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你們早點回家吧，」她回頭對辦公室里的幾個人說，「馬上要下雨了。」
說完，從包里抽出一把晴雨兩用傘，不緊不慢地走了。
馬丁正在趕報告，聞言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陽光明媚，萬里無雲，連風都沒有。他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天氣預報，晴天，0%降水。
「這哪像要下雨的樣子......」他嘟囔了一句，又低頭繼續寫報告。還差最後一段，寫完再走吧，反正也不差這幾分鐘。
十分鐘后。
一聲悶雷從遠處滾過來，窗玻璃震得嗡嗡響。馬丁猛地抬頭，就看見窗外的天像是被誰翻了個面，烏雲從西邊湧上來，遮天蔽日。下一秒，瓢潑大雨劈頭蓋臉砸下來，雨點打在窗戶上噼里啪啦響，跟有人拿石子往玻璃上扔似的。
馬丁嘴角抽了抽。
他看了一眼窗外白茫茫的雨幕，又看了一眼手邊剛寫完的報告。
下次再遇到這種事，還是不要猶豫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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