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它好像不太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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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將那小狗舉起來，左看右看，方才洗澡的時候才注意到，這是只小公狗。
「給你起個名字吧。」她把小狗放在桌上，認真思索了一瞬，脫口而出，「旺財，來福，小黑，喜歡哪個？」
黛安娜正在旁邊收拾浴巾，聞言手一頓，表情微妙地困惑起來。
綺莉蹲在洗手池邊，面無表情，只冷冷地「呵」了一聲。
小狗原本還在搖尾巴，聽完這三個選項，尾巴直接停了。
它抬起頭，黑亮的眼睛望着宋冉，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如果狗有表情的話，那大概就是無語。
宋冉眨了眨眼，毫無愧疚之心，心道這幾個老外根本不懂什麼叫做經典永流傳。
但見這小狗實在抵觸這幾個名字，她還是認真起來。
「你是我的狗，跟我姓。」她沉吟片刻，「我自己的名字取自『歲華空冉冉，心曲且悠悠』。類推一下.....」
她看着那雙黑亮的眼睛，忽然彎了彎嘴角。
「你就叫歲華吧，宋歲華。」
小狗沒有動，那雙眼睛直直地望着她，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過了好一會兒，它才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的分量。它不太懂這個名字的真正含義，但聽起來，總比什麼旺財來福強多了。
它往前邁了一步，低下頭，輕輕蹭了蹭宋冉的手心。
宋冉滿意地點點頭，把它放在鋪好的小毯子上。一人一狗，各自安睡。
第二天一早，宋冉收拾東西準備去上學，目光掃過書桌時，整個人頓住了。
她的書桌.....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整潔了？
所有筆按照顏色排成一排，黑色的在最左邊，藍色的居中，紅色的在最右邊。便利貼摞成一沓，邊角齊齊整整，端端正正地放在桌角。連她昨晚隨手扔在桌上的耳機，都被人收好，收進了原本放雜物的空筆筒里。
她站在書桌前看了很久，隨後回頭看了一眼窩在床尾的小狗。
它還在睡，四隻小短腿蜷成一團，肚子一起一伏，耳朵軟塌塌地耷拉下來，看起來和任何一隻普通的小奶狗沒有區別。
「綺莉。」她叫了一聲。
綺莉從枕頭底下鑽出來，頭髮亂糟糟的，顯然也沒睡醒。「幹嘛……」
「你動我東西了？」
綺莉聲音輕飄飄的：「......我動你東西幹嘛？我又不會寫字。」
宋冉沒說話，目光又落回那張書桌上。
綺莉這回也注意到了，它盯着那排按顏色排列的筆，語氣變得有點奇怪：
「是不是黛安娜幫你收拾的？」
「她從不會進我房間。」
綺莉不說話了。它和宋冉對視了一眼，又同時看向那隻還在睡覺的小狗。
「不可能吧。」綺莉眨了眨眼，聲音裡帶着一絲不確定，「它連筆都握不住。」
宋冉沒回答。
她走過去把小狗撈起來，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黑亮的眼睛濕漉漉的，鼻尖涼涼的，在她手心裡蹭了蹭，發出細細的哼唧聲，怎麼看都只是一隻普通的小奶狗。她把小狗放回去，背起書包，上學去了。
但怪事並沒有停。
第二天，宋冉打開衣櫃，整個人頓在門口。她的衣服被人重新掛過了。不是隨便掛的，從淺色到深色，從短袖到長袖，連衣架的間距都一模一樣。襯衫歸襯衫，外套歸外套，每一類都整整齊齊，像是用尺子量過。
她盯着那排衣服看了很久，慢慢關上衣櫃。
綺莉蹲在床頭，也看見了。
「你確定你沒有夢遊整理衣櫃的癖好？」
「我沒有。」
「那這……」
「不知道。」宋冉打斷它，走過去把小狗從床上撈起來，翻來覆去地檢查了一遍。它被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看着她，尾巴搖了搖，在她手心裡打了個哈欠。
「你會掛衣服嗎？」宋冉問它。
小狗歪了歪頭，舔了一下她的手指。
綺莉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問一隻狗會不會掛衣服？」
宋冉頭也沒回。「洋娃娃還會說話呢。」
綺莉把嘴閉上了。
宋冉把小狗放回床上，掏出手機隨便搜了一下：家裡東西自己變整齊了怎麼回事。答案五花八門，有人說是有田螺姑娘，有人說是自己夢遊，還有人說可能是家裡進人了。她放下手機，認真掐算了一次，沒有異常。沒有靈體，沒有怨氣，沒有髒東西。
她又看了一眼那隻小狗，它已經睡着了，陽光照在它身上，黑色的毛泛着一層淡淡的光澤。
宋冉把被子給它蓋上，不再想了。
次日，宋冉把小狗帶去了特案部。
它一出現在桌上，所有人就圍了過來。
歲華坐在宋冉的鍵盤旁邊，仰頭看着眾人，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尾巴搖得不緊不慢，像個小紳士。
「你家這狗長得真好看，」理查彎下腰，湊近了看，「像個小狐狸。」
詹妮伸手想摸，它微微偏了偏頭，禮貌地躲開了。
詹妮也不惱，反而更感興趣了：「它好有性格啊！」
馬丁遠遠看了一眼，評價道：「品相不錯。」
綺莉蹲在抽屜邊緣，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幕，不時冷哼一聲。
門被推開了。
秦昭走進來，手裡拿着一份文件。他的目光掃過辦公室，落在宋冉桌上那個毛茸茸的小東西上。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小狗正看着他，那雙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打量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不是小狗看陌生人的那種警惕，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種很淡的、審視般的注視。秦昭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就是覺得那目光里有什麼東西，讓他不太舒服。
「你養狗了？」他把文件放在宋冉桌上，語氣隨意。
宋冉「嗯」了一聲。「撿的。」
秦昭又看了那小狗一眼，卻見它的目光還落在他身上，一動不動，像是在判斷什麼。那
種感覺很奇怪，像被什麼人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從衣着到氣質，從站姿到眼神，每一處都被看過了。
「它……」秦昭頓了頓，「好像不太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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