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恐怕不單是撞邪那麼簡單.....
47.13
「這是什麼味道？有點像....黑櫻桃？」
「不，是有點辛辣，像是加了什麼香料。」
「我覺得像熱可可。」
「你們能不能有點出息。」索拉爾面無表情地說，可他面前已經摞了三個空碗。
宋冉莞爾一笑，達茜也樂不可支。
「別急，鍋里還有呢。詹妮，再去盛一鍋。」
詹妮應了一聲，小跑着進了廚房。宋冉坐在一旁，看着這群吸血鬼從優雅矜持到端着碗排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膝蓋上，洛戈的尾巴搖得像個小風扇。
索拉爾注意到她的表情，耳尖微微泛紅。
「比我想象中的好喝......多喝幾次也不是不行。」他頓了頓，飛快地補了一句，「只是還行而已，別誤會。」
「沒誤會。」宋冉的目光移到摞成小山的空碗上，眨了眨眼。
索拉爾把臉別過去，耳尖更紅了。
達茜從包里掏出筆記本，開始詳細記錄大家的反饋。
她寫得認真，偶爾抬頭問幾句，索拉爾的族人起初還有些拘謹，後來漸漸放開了，七嘴八舌地描述自己的感受。
「我建議把所有原材料的血型換成A型血。」
「A型血？」宋冉挑眉，「你們吸血鬼喝血還挑血型？」
那個族人縮了縮脖子，小聲說：「我就是挑食而已。」
宋冉：........
「我建議多放點香料，肉桂八角什麼的，感覺很香。」另一隻吸血鬼砸吧着嘴，還意猶未盡。
達茜樂了，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行，下次試試。」
詹妮端着新的一鍋出來，餐廳里又熱鬧起來。
洛戈趴在宋冉膝蓋上，看着那群吸血鬼圍着一鍋牛血討論得熱火朝天，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點荒謬，又有點好笑。它抬起頭看了宋冉一眼。她正端着茶杯，安安靜靜地看着這一切，嘴角有一個很淡的弧度。
索拉爾端着碗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斟酌說道。
「那個人類，」他頓了頓，更正了稱呼，「不，是達茜女士，她確實有本事。」
「嗯。」
「她的血食配方，如果能穩定下來......」索拉爾沒有說下去，但宋冉懂他的意思。不只是血食的問題，而是一條新的路，不用躲藏、不用獵殺、不用在黑暗中苟延殘喘的路。
「會好的。」宋冉說。
索拉爾看着她，日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窗外，陽光正好，古堡的尖頂在陽光下泛着溫暖的光澤，藤蔓上的露珠還沒有干透，幾隻鳥落在窗台上，歪着頭往裡面看......
索拉爾家族的事暫時告一段落，他也正式成為了FBI特案部的編外人員。
索拉爾不會像其他成員那樣到辦公室里上班，但他給了宋冉一根骨哨，並且承諾道：「隨叫隨到。」
除此之外，索拉爾也履行了諾言，不再針對洛戈，一狼人一吸血鬼總算能夠共處一室，只是偶爾對視的瞬間，還是火花四濺........
至於洛戈，宋冉教給了他一套吐息納氣的方法，雖然洛戈不知道其中的原理是什麼，卻能明顯感受到自身的力量在增強。
這種感覺很新奇，他現在偶爾也能夠切換人身和狼身，不過十次里有五次是失敗的。
洛戈並不沮喪，反而有些開心，這樣，他就能繼續陪在宋冉身邊，久一點，再久一點.......
平靜的日子過得如此之快，FBI很快迎來了新案件。
這次案件是直接向特案部提起的，眾人拿到卷宗，剛翻開第一頁，辦公室里的空氣就沉了幾分。
卷宗的開頭是一張泛黃的照片，一座灰白色的建築，窗戶黑洞洞的，像一隻只失明的眼睛。
枯藤爬滿了牆面，把掉色的婦產醫院四個大字纏得只剩下隱約的輪廓，照片是白天拍的，那棟樓立在陽光下，卻如此瘮人。
「A市某區有一所廢棄的婦產醫院。」秦昭的聲音不疾不徐，念着卷宗上的文字，「數十年前一場大火，燒了整整一夜，很多人沒能逃出來。醫院廢棄之後，周圍的居民常在深夜聽見嬰兒的啼哭、女人的慘叫，還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
理查聽着，不自覺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些，又下意識地往椅背上靠了靠。
「近年來，隨着互聯網興起，這所廢棄醫院反倒成為了獵奇聖地。幾個博主為了出名，前去醫院探險，回來之後無一例外地大病不起。有人高燒不退，有人胡言亂語，有人總在半夜驚醒。從那以後，這座廢棄醫院越發臭名昭著，一時間人心惶惶，當地機關下令封鎖，嚴禁任何人入內。」
秦昭翻了一頁，眉頭漸漸擰緊。
「就在前不久，一群高中生深夜探險，出事了。」秦昭的聲音還是那樣平，可每個字都沉甸甸的，「隊伍中一個叫克里斯的女生，在醫院裡看見了一個和她長着同一張臉的女鬼。回家之後一病不起，開始發高燒，說胡話，去醫院檢查后，醫生說身體沒有問題，可她就是醒不過來。更詭異的是，她的母親傑奎琳也開始夜夜噩夢纏身，夢見一個女人站在她的床邊哭訴。」
理查搓了搓手臂，汗毛豎起來一片。
「這也太邪門了吧……母女倆都被纏上了？」
「聽起來像是撞邪了。」馬丁也往椅背上靠了靠，不動聲色地把椅子轉了個方向，讓後背對着牆，好像這樣能安心一點。
詹妮抱着胳膊，小聲嘟囔：「那些高中生也真是膽大，那種地方也敢去......」
卷宗翻到最後一頁，附着一張克里斯的近照，女孩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點血色，眼睛緊閉，眉頭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一個很長的噩夢。
旁邊則是她母親傑奎琳的照片，這位中年女人坐在床邊，眼下青黑，神情恍惚，目光不知道落在什麼地方。
宋冉盯着那兩張照片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宋，你怎麼看？」秦昭問。
宋冉抬起頭，目光從照片上移開：「恐怕不單是撞邪那麼簡單。」她頓了頓，把卷宗合上，「去看看克里斯和傑奎琳再說。」
此刻，天色似乎暗了一些，雲層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個太陽。
「好像要下雨了。」
理查縮了縮脖子，總覺得後背有什麼東西在看自己，回頭一看，只有牆上那面鍾，秒針一格一格地走着。
滴答，滴答，滴答，風從沒關嚴的窗戶縫裡擠進來，嗚咽了一聲。
一行人帶好證件，出了FBI的大樓。
不多時，眾人便到達了克里斯所在的醫院。
理查抬頭看了一眼這棟白色的大樓，壓低聲音對身旁的人說道：
「這家醫院是有名的貴族醫院，住一天至少要這個數。」他比了個手勢，詹妮微微張大了嘴。
一旁的馬丁則是不動聲色地在筆記本上記下一行字：克里斯家境優渥。
病房的門虛掩着，裡面很安靜，克里斯的父親奈登迎上來時，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今年不過四十五歲，可短短几日，頭髮竟全白了，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夜之間抽走了顏色。他勉強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請進。」他的聲音沙啞，眼眶底下是青黑色的，顯然很久沒有合過眼。
克里斯此刻正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
十七歲的女孩，本應該是最好的年紀，此刻卻滿臉灰敗，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陷，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她的呼吸很輕，輕得像隨時會斷，據說她前段時間還進了ICU，情況稍平穩后才轉出來。
旁邊的傑奎琳狀態更加糟糕，黑眼圈重得嚇人，像是被人用炭筆在眼下畫了兩道，此刻正閉着眼打葡萄糖和生理鹽水，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說什麼，又像是在和誰說話。
「本來好好一個家，」奈登站在病床中間，看看女兒又看看妻子，聲音忽然哽住了，「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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