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她和當年的案件有什麼聯繫？
57.32
宋冉的話擲地有聲，路姆希的表情頓時一僵，方才還直挺挺的脊背此刻竟塌了下去！
菲利絲這段時間狀態很糟糕，路姆希猜測到了事件的嚴重性，卻沒想到會到喪失性命的地步！
這幾年，菲利絲幾乎成了他的精神支柱，一想到會失去她，路姆希竟沒來由地害怕！
一時間，屋內安靜極了，針落可聞。
穆爾仔細盯着宋冉的臉，想從中瞧出一些端倪，可宋冉卻很平靜地注視着他，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
終於，穆爾閉上了眼睛，像是做了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良久，他睜開眼，擺了擺手，認命般說道：
「去吧....…宋，還請你，保護好我的兒子。」
「放心。」
路姆希看了自己的父親一眼，沒有道謝，轉身走出了書房。可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像是有話想說，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秦昭朝穆爾點了點頭，也退了出去。
宋冉走在最後，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穆爾。他站在辦公桌後面，逆着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可他的手指，還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望着一行人離開的背影，路姆希的母親尤蘭達哽咽不已。
「如果路姆希知道了當年的事，那我們......…」
穆爾擺了擺手，臉上浮現出濃重的疲憊，在外人面前向來威嚴的他，此刻竟有幾分茫然：
「或許，都是命吧.......」
一行人出了路姆希的家，氣氛有些低沉，沒有人說話。
理查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菲利絲的魂魄，怎麼會跑到那個地方去？案發現場可在郊區！她和那起案子有什麼關係？」他嘟囔着，又翻開卷宗看了一遍。
那捲宗本就寥寥幾頁，都快被他翻爛了，卻再沒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卷宗里根本沒提到菲利絲啊。」
秦昭的目光投向遠方，淡聲說道：「有兩種可能。第一，當年案件發生時，菲利絲就在現場，只是沒有被記錄在案。第二，」他頓了頓，「她和朱恩之間，有某種我們還不知道的聯繫。」
宋冉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她看着夜色，手指在袖中慢慢掐算，竟是微微輕嘆了一聲。
眾人再第二日清早出發，廢棄的倉庫在城郊，開車要兩個半小時，眾人到達時已是正午。
周圍荒草叢生，鐵門銹跡斑斑，牆上爬滿了枯藤。陽光照在這片廢墟上，卻沒有一絲暖意，空氣里瀰漫着一股潮濕的、腐朽的氣味，像什麼東西被遺忘在這裡太久了。
理查抬頭看了一眼高升的太陽，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現在是中午，」他壓低聲音，像怕驚動什麼，「鬼應該不會出來吧？」
宋冉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那扇銹跡斑斑的鐵門上。「未必。」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怨氣重到一定程度，白天和晚上已經沒有區別了。」
路姆希下了車，站在那片荒草叢生的空地上。他的腳步有些遲疑，目光四處掃過，倒塌的圍牆，破碎的窗戶，牆上大片大片發黑的污漬。忽然，腦中閃過一個畫面。
有人在哭，有血，有刺耳的尖叫。他很想抓住那個畫面，可它太快了，像水從指縫間漏走，只留下滿手冰涼。
馬丁注意到他蒼白的臉色，上前一步：「你還好吧？」
路姆希勉強擺了擺手，嘴唇翕動了一下。「我……沒事。」
宋冉已經走到了鐵門前。門沒有鎖，鏽蝕的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嘆息。她推開鐵門，走了進去。
地面是水泥的，裂了無數道縫。野草從縫隙里鑽出來，倔強地綠着，在暗沉的廢墟中顯得格外扎眼。牆上有一大片深色的污漬，從高處往下淌，在中間凝成一團，像一朵開敗的花。那是血。幹涸了很久的血。地上還殘留着警方當年畫下的白色標記線，已經模糊不清了，像一道快要癒合的傷疤。
宋冉停在那片污漬前。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着。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倉庫里安靜下來。連風都好像停了。陽光從破洞里漏進來，照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籠在一片不真實的亮白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久到理查德開始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她睜開眼。從背包里取出一支香。那香比尋常的粗，通體素白，隱隱泛着淡金色的紋路。她將香插在地上，指尖輕輕一捻，香頭無聲地燃起一縷青煙。
然後她轉過身，目光落在詹妮身上。「鏡子借我一用。」
詹妮愣了一下，連忙從口袋裡掏出那面隨身攜帶的小圓鏡，雙手遞過去。鏡子不大，掌心大小，銀色的邊框已經磨得有些發亮。
隨後她後知後覺地驚訝，宋冉是怎麼知道她包里有鏡子的？
宋冉接過鏡子，蹲下身，將鏡面朝上，放在那片幹涸的血跡旁邊。青煙從香頭裊裊升起，在鏡面上方打着旋，像一條看不見的絲線，連接着兩個世界。
「菲利絲。」宋冉喚了一聲。
聲音不大，可在空曠的倉庫里回蕩，一聲一聲，像石子落入深潭，激起看不見的漣漪。
很快，鏡面開始變化了！
先是起了霧，一層薄薄的白，像冬天窗戶上的哈氣。然後那層霧慢慢散去，露出裡面的畫面，竟真的是菲利絲！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住了。理查德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馬丁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詹妮捂住了嘴，眼眶已經紅了。
「菲利絲！」路姆希猛地往前沖了一步，伸手想要觸碰那面鏡子，秦昭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別碰。」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不要打擾宋。」
路姆希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他站在那裡，隔着那層薄薄的鏡面，看着菲利絲蜷縮在黑暗裡的身影，渾身都在抖。
鏡子里，菲利絲蹲在角落裡，抱着膝蓋，把臉埋在臂彎里，肩膀微微顫抖。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只知道害怕。
宋冉蹲下來，對着銅鏡，聲音很輕：「菲利絲，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銅鏡里的身影猛地抬起頭，淚流滿面。「誰……誰在叫我？我在哪兒？我好害怕……這裡好黑……好冷……」
「你被困住了。」宋冉的聲音很穩，像一根定海神針，「但我會帶你回去。你告訴我，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菲利絲的眼神開始飄忽，像是在回憶一件很模糊的事。「我……我不知道。那天看了照片之後，我就開始做夢。夢見一個穿藍裙子的女人，站在一個很黑的地方，朝我招手。我跟着她走，走着走着，就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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