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你休想甩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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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案部的眾人先前雖然都猜到了朱恩和路姆希不是簡單的朋友關係，可當親眼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還是都怔住了。
一對如此甜蜜的戀人，最終怎麼會落個陰陽相隔的地步？
所有人下意識地望向路姆希本人，卻見他已經僵愣在了原地，宛若一座石像，唯有目光死死盯着幻境中那個年輕的自己，神色複雜得難以言喻。
有震驚，有茫然，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鈍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母親不是告訴他，他和朱恩只是朋友嗎？
真相到底是什麼？！
任由眾人如何震驚，幻境內，那對年輕人之間的感情仍在流動，像一條不知疲倦的河，載着他們回不去的時光，緩緩淌過每一個人眼前。
朱恩拉着路姆希的手腕，二人在校園的林蔭道上並肩而行，有幾片落葉掉在朱恩的肩上，路姆希伸手幫她拂去，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不是和你說了嗎？我勤工儉學的時候不用等我。」朱恩偏頭看他，輕聲細語。
「沒有等你啊。」路姆希別過臉去，故作隨意道：「我在這兒曬太陽而已。」
朱恩笑出了聲，那笑聲清脆，在午後的校園裡回蕩，像一串銀鈴。她突然拽着路姆希往食堂的方向去，「走吧，請你吃飯！我今天拿了獎學金！」
「多少？」路姆希被她拽着跑，腳步卻一點不勉強，目光從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沒有移開過。
「你猜！」朱恩揚起下巴，滿臉的驕傲。
「五百？」
「不對，再猜！」
「一千？」
朱恩回過頭，眼睛亮晶晶的：「兩千誒！我厲不厲害？」
路姆希的腳步頓了一下，對於他這種家庭出身的人而言，兩千塊的獎學金不算什麼。可此刻的朱恩被陽光渡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芒，眼睛完成兩道月牙，竟是比任何數字都要閃耀。
他低下頭，情不自禁地在她臉頰上落下一吻，很輕，像一片羽毛。朱恩愣了一下，隨即臉紅得像天邊的晚霞。她攥緊了他的手，兩個人十指相扣，身影漸漸消失在林蔭小路的盡頭。
眼前的景象逐漸黯淡下去，眾人以為幻境結束了，卻不曾想這還只是個開始。
很快，屬於朱恩和路姆希的回憶像被撕開了閘口，鋪天蓋地地湧來！
幻境外的路姆希一幕幕地看着，看着這對年輕的戀人一起上課，一起在圖書館待到閉館，一起在操場上數星星。
他看到了這對戀人暢想未來，他們約定畢業后去同一座城市，住一間有陽台的房子，養一隻貓，再養一隻狗.....無數個夜晚，兩個人沿着空蕩蕩的街道走回宿舍，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畫面最後停在了海邊，夕陽把整片天空染成濃烈的橘紅色，海浪一遍一遍地湧上沙灘，又退回去，像在重複一個永遠不會厭倦的遊戲。
路姆希從身後抱着朱恩，下巴擱在她肩窩裡，海風吹起她的長發，拂過他的臉頰，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這一刻，他們彷彿擁有了全世界。
「路姆希。」朱恩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帶了幾分悵然和傷感，「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對吧？」
路姆希幾乎沒有猶豫：「一定會的。」
朱恩從他懷裡稍稍退開一點，轉過身，看着他的眼睛。
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亂，卻將她的輪廓勾得很柔和，朱恩的目光很認真，認真得像在確認一件關乎一生的大事。
「我之前聽說過一個來自外國的古老故事。有一對相愛的戀人，因為家境懸殊太大，女生的父親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強行拆散了他們。後來.....男生意外去世了，女生也殉情了。他們死後，居然化成了一對蝴蝶，從此翩然於世間.....這是不是也算一種長相廝守？」
路姆希的眉頭不自覺地鎖緊了：「這個故事太苦了，我不喜歡。」
「如果有一天.....」朱恩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幾乎被海風吹散，「我們也被拆散了呢？」
「不可能。」路姆希的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不會有任何人拆散我們。」
他當然知道朱恩在擔憂什麼，她說的這個故事，又何嘗不是他們兩個？家境懸殊，門第之見，這是橫亘在他們之間的、不可跨越的東西。可路姆希覺得，只要兩個人真心相愛，沒有什麼能夠成為阻礙。
朱恩因為他的話稍稍安心了些，眉眼間那層薄薄的憂慮像被海風吹散了一些。
她又笑了起來，換了一種更輕快的語氣，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撒嬌。
「那如果有一天，我像故事裡的主角一樣，死了呢？」
路姆希的笑容僵住了，難得的嚴肅：「說什麼胡話。」
「你說嘛。」朱恩笑着追問，眼睛彎彎的，「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怎麼辦？」
路姆希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那雙眼睛里映着夕陽，映着他的臉。
他伸手，把她重新拉進懷裡，抱得很緊，緊得像要把她揉進骨頭和血液里。
「那我也不活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個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實。
朱恩的身體僵了一下：「路姆希........」
「我說真的。」他打斷她，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悶悶的，卻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你休想甩掉我。」
朱恩沒有說話，她只是把臉埋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緊，緊得像怕一鬆手，他就會從她眼前消失。過了很久，她輕聲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太小，被海風和浪濤蓋住了，幻境里的人聽不清。
幻境外的路姆希卻聽見了。他隔着兩年的時光，隔着生死的距離，聽見了那句話。
她說的是：「傻瓜。」
幻境外，路姆希的呼吸開始急促。
他的手按在太陽穴上，指節泛白，額頭上青筋暴起，一些被遺忘了的東西，此刻像決堤的洪水，鋪天蓋地地湧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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