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你們家祖上是不是有一位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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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冉看着帕尼絲，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的確有東西跟着她，但比撞邪要複雜得多。」
尤拉聞言，眼眶一下子紅了：
「先前那些靈媒也是這麼說的.....」她的聲音哽咽了，「我懇求他們幫帕尼絲消除詛咒或是驅散鬼魂，可他們全都拒絕了，都說自己沒有能力處理這件事.....現在該怎麼辦？」
一旁的綺麗忽然開口，聲音清脆：
「她好端端的，為什麼會發病？難道沒有任何規律可言嗎？」
尤拉原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帕尼絲身上，冷不丁聽見角落裡一個精緻的洋娃娃突然說出話來，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眼淚還掛在她的臉頰上，尤拉嘴巴微微張着，獃獃地望着綺麗，連哭都忘了。
「帕尼絲很活潑，而且對我和綺麗都很親近。」洛戈低沉的聲音從桌子底下傳上來，若有所思，「她是不是有什麼玄學方面的天賦？」
尤拉愣了愣，四處環顧，目光終於落在地上那隻小黑狗身上。
她眼睜睜看着那隻狗抬起頭，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嘴唇翕動着，發出屬於人類的聲音。她尖叫了一聲，捂着胸口緩了好一陣，才結結巴巴地擠出一句：「特案部真是......人才濟濟啊.....」
宋冉沒有理會這一小段插曲，她思考了片刻，讓人將帕尼絲扶到椅子上坐好，然後轉向尤拉，語氣平靜而篤定。
「我現在要問靈，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害怕。」
尤拉嘴唇劇烈地抖了抖，目光落在帕尼絲蒼白的臉上，良久，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宋冉拉開抽屜，取出一支香，那香通體素白，比尋常的香粗一些，隱隱泛着淡金色的紋路。她在帕尼絲面前點燃，青煙裊裊升起，沒有像普通的煙那樣四散飄走，而是凝成一條細細的白線，筆直地朝帕尼絲的方向飄去！
尤拉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就見那煙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着，直奔帕尼絲而來，繞過她的手指，纏繞在她的腕間，久久不散。
下一瞬，原本昏睡的帕尼絲緩緩睜開了眼睛。
可怕的是，她的眼皮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撐開，眼球翻了上去，露出的全是眼白，沒有一絲黑眼仁！
那雙白色的眼睛在眼眶裡微微轉動，然後停在一個方向。她用力抽動鼻子，像在嗅什麼氣味，隨後貪婪地吸食起面前燃燒的香煙，整個人輕輕搖晃顫抖着，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蘇醒！
尤拉看到女兒這副模樣，徹底懵了，嘴唇翕動着，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綺麗在旁邊輕聲提醒道：
「她現在不是你女兒，宋是在跟帕尼絲身上的東西對話。」
尤拉的眼淚終於無聲地滑了下來，可她死死捂着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那煙霧繚繞中，帕尼絲蒼白的臉上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身體不受控制地輕輕抖動，像一具被看不見的絲線操縱的木偶。
在場眾人都不禁有些發怵，唯獨宋冉面色如常，她站在帕尼絲面前，垂眸看着那張被什麼東西佔據的臉，目光平靜。
「你認識帕尼絲嗎？」
「帕尼絲」的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微笑，弧度誇張，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做鬼臉，她緩緩點了點頭，動作很慢，像生鏽的齒輪在轉動。
宋冉又問：「你是她什麼人？」
「帕尼絲」沉默了一瞬。隨後抖動的幅度竟是大了許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具身體里劇烈地翻湧，連帶着椅子都在輕輕晃動！
帕尼絲張開口，喉嚨里發出一陣奇怪至極的聲音，嘰里咕嚕的，語速極快，像某個遙遠地方的方言，又像是來自異界的呢喃。
那聲音忽高忽低，忽遠忽近，像是在說話，又像是在哭。
秦昭反應極快，早已掏出手機按下了錄音鍵，藍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動，收錄着那些不屬於正常頻率的音節。
宋冉卻像是聽懂了，她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隨即鬆開，緩緩點了點頭，像是在傾聽一個老朋友訴說久遠的故事。
「你有什麼心愿未了？」
「帕尼絲」聞言，突然變得很激動，居然掙扎着想從椅子上坐起來，與此同時，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像是在抓什麼搆不著的東西！
這一幕將眾人嚇得不輕，宋冉伸手，穩穩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卻讓那具躁動的身體瞬間安靜下來。
「家.......」那個聲音從帕尼絲喉嚨深處擠出來，嘶啞含混，像很久沒有使用過的樂器，每一個音節都帶着銹跡，「家....家.....」
她執拗地重複着，意味不明。
與此同時，「帕尼絲」慢慢轉過頭，那雙全是眼白的眼睛，直直地望向了尤拉。
尤拉渾身一僵，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她的後背冒出涔涔冷汗，手臂上的汗毛根根豎起。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香煙燃燒的細微聲響，青煙還在飄，纏繞在尤拉的手腕上，像一根看不見的線，把她和那個東西連在一起。
洛戈蹲在宋冉腳邊，耳朵豎着，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帕尼絲。綺莉站在窗台上，玻璃眼睛一眨不眨，難得沒有說風涼話。
就在這時，「帕尼絲」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身體猛地一僵，然後軟了下去。兩眼一翻，直接暈倒在了椅子上，腦袋歪向一側，呼吸急促而微弱。
宋冉收回按在她肩上的手，目光從帕尼絲蒼白的臉上移開，落在尤拉身上。
「別怕。」她的聲音很平靜，卻有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力量，「它認識你。」
尤拉的眼眶還是紅的，嘴唇還在抖，可她的背已經不自覺地挺直了一些。「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宋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話：「你們家祖上，是不是有一位巫師？」
尤拉愣住了。她的眉頭擰成一團，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這……我不知道。」她的聲音有些發虛，「我可能要打電話問問家裡的長輩。」
宋冉點了點頭，沒有催促。
尤拉拿着手機出去了。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有帕尼絲微弱的呼吸聲。
尤拉站在門口，神色複雜，像是一個人消化了太多信息，臉上還殘留着難以置信的痕迹。她慢慢走回來，在椅子上坐下，雙手交握在膝蓋上，指節還是泛白的。
「你說得沒錯。」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說一個藏了很久的秘密，「確實有這麼一位巫師。是帕尼絲爸爸的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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