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他就這麼失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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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到客廳落座后，帕尼絲便抱着洛戈和綺莉到一邊玩去了，她盤腿坐在地毯上，然後把洛戈放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摸着，綺莉則是靠在她腿邊，神聖端莊，玻璃眼睛在陽光下亮晶晶的，眨也不眨地盯着迪恩。
尤拉時不時就要扭頭看一眼帕尼絲，暗自嘆了口氣，心道如果不是那莫名其妙的冤魂，這應當是個很溫馨的下午。
迪恩望向宋冉，躊躇了片刻，才開口問道：
「尊敬的巫師，你是說，纏着帕尼絲的是我們家族的鬼魂？這太荒誕了.....它究竟是誰？」
他問這話的時候，手指在腿側的褲縫上不斷摩挲着，一下，又一下，不知在想些什麼。
宋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覺得是誰？」
迪恩頹唐地搖了搖頭，整個人看上去有幾分沮喪：
「我不知道。我們家族雖然祖上時人很多，但到我們這一代已經不怎麼走動了。至於亡魂.....」迪恩仔細回想了一下已逝的親人們，「我的母親早年間就離世了，父親也走了多年，就連弟弟，在父親去世后也不知所蹤了。我實在想不出，纏着我女兒的鬼魂會是誰。」
迪恩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卻莫名地苦澀，人生過半，他的親人越來越少，現如今，也只剩下自己的這個小家了。
「是你的祖父，也就是帕尼絲的曾祖父。」宋冉深深地看了迪恩一眼，才說道。
迪恩怔了怔，顯然有些出乎意料：「我的...祖父？」
在他的印象里，關於這位祖父的記憶少之又少。
他叫葛里菲茲，迪恩記事的時候，葛里菲茲已經快七十歲了。
他為人溫吞，話很少，家裡的孩子很多，可他對誰都差不多，沒有過分偏愛誰。比起人，他甚至更喜歡自己養的貓和鳥。每天不是窩在屋子裡看書，就是四處走動，幫人解惑。
迪恩對這位祖父的感情很複雜。又好奇，又害怕。不過，他記得祖父抱過他一次，也只有一次。那天祖父出奇地說了很多話，語重心長的，具體內容他記不清了，只記得一句：要兄弟和睦。
迪恩只當這是祖父尋常的教誨，沒有放在心上。
關於葛里菲茲的印象，居然就只有這麼多。
迪恩的神色浮現出幾分茫然。「他為什麼要纏上我的女兒？」
「因為他有未了的心愿。」宋冉看着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關於家族的傳承，也關於......一些沒有說出口的真相。」
迪恩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很快又鬆開了。他垂下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他沒在意。
「家族的傳承有什麼問題？」他的聲音還算穩。
秦昭緊接着宋冉說道：「涉及到帕尼絲的健康問題，我可能會問一些隱私問題，可以接受嗎？」
「但問無妨。」
「你的弟弟華納，是怎麼去世的？」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尤拉擔憂地望向迪恩，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迪恩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整理語言，又像是在積攢力氣，良久，他嘆了一口氣：
「我和華納只差三歲。我們母親去世得早，父親一個人將我們倆帶大。我很疼愛這個弟弟，他也很敬重我這個哥哥。」他的聲音低下去，語速慢了下來，像在回憶一個很遠的、已經蒙了灰的過去，「我二十五歲那年，父親去世了。遺囑寫得很清楚，家產一人一半，但家裡的生意由我繼續掌管。可華納什麼都不要。他一直對家族生意不感興趣，喜歡爬山，喜歡戶外，他說他想要自由。」迪恩的聲音更低了，「我勸過他，讓他留下來，他不聽。」
「後來呢？」秦昭問。
「後來....就在一次爬山的時候出的事。」迪恩的聲音開始發啞，他的眼眶泛紅，手指攥緊了茶杯。「他失聯了。我們到處都找過，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只能向法院宣告了他的死亡。」
說到此處，迪恩的眼眶紅了，聲音也開始發顫：「他是我親弟弟，我比誰都着急。你們可以去問，方圓幾百里的山我都翻遍了，這些年我從來沒有放棄過......」他低下頭，雙手撐着膝蓋，肩膀微微顫抖。
一個失去弟弟的哥哥，一個尋找親人數年未果的親人。那悲傷看起來如此真實，真實到任何人都不忍心再多問一句。
迪恩訴說過往的時候，帕尼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手裡的動作，安靜地坐在一旁。她抱着洛戈，把臉埋在他柔軟的背毛里，只露出一雙眼睛。不知是不是燈光的緣故，她的臉色不太好看，嘴唇沒什麼血色，可她的眼睛里有一種奇怪的專註，像是本能地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
就在迪恩話說完的那一瞬間，帕尼絲的身體忽然抖了一下。
很輕的一下，像被風吹了一下。可尤拉坐在她旁邊，感覺到了。
「帕尼絲？」尤拉的聲音緊了起來。
帕尼絲沒有回答。她的眼睛開始失焦，瞳孔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深處拽住了，一點一點地渙散，像墨滴落入清水，慢慢洇開。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蜷起來，又鬆開，又蜷起來，像是在掙扎，又像是在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地接管。
「媽媽........」她最後喊了一聲，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
然後她的身體猛地彈了起來！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帕尼絲竟是毫無徵兆地撲向了迪恩，雙手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動作太快了，快得不像是正常人能做出的，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絲線猛地拽了過去。迪恩被撞得往後仰，後腦勺磕在沙發靠背上，發出一聲悶響。他雙手本能地去掰帕尼絲的手指，可她的十指像鐵箍一樣箍在他喉結上，紋絲不動。
「帕尼絲！」尤拉尖叫着撲過去，抓住女兒的手臂拚命往外拽，可帕尼絲此刻的力氣大得驚人，她根本動搖不了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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