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他在傷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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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尼絲的面色猙獰，五官扭曲着，那種詭異的微笑又浮現了出來！
她的嘴角高高扯起，眼睛翻白，和之前在特案部辦公室里發病時一模一樣！
可不同的是，方才在特案部里，這個附在帕尼絲身上的怨靈還只是在掙扎和哭喊訴求。可此刻，它居然在攻擊迪恩！
「家....」帕尼絲的喉嚨里再次擠出了那個嘶啞的音節，一遍又一遍，宛如催命符！
那聲音像是從地底深處湧上來的，帶着塵土和腐朽的氣息，以及被壓抑了幾十年的怨憤。
「我去，葛里菲茲是不是瘋了！這可是他親曾孫子！」理查撲上去想拉開帕尼絲的手腕，可那瘦削的手指像是鐵鑄的一樣，紋絲不動。
馬丁也從另一側抱住帕尼絲的肩膀往後拽，兩個人合力，竟連分毫都掰不開！
帕尼絲的力氣大得不像人，更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迪恩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紫紅色，青筋暴起，嘴唇發烏，他的雙手無力地搭在帕尼絲的手腕上，連掙扎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很快，他的瞳孔都有些渙散了，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宋！阻止她！」秦昭已經繞到了帕尼絲身後，一隻手護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準備隨時接住她倒下的身體。
千鈞一髮之際，宋冉上前一步。
她的手從袖中探出，指尖夾着一張符紙，硃砂的紋路在日光下閃着暗紅色的光，宋冉的動作快而准，像是早就等好了這個瞬間，符紙猛地拍在帕尼絲的背心，同時輕聲呵道：
「散。」
帕尼絲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隨即那雙掐着迪恩脖子的手驟然鬆開，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軟塌塌地往後倒去。秦昭穩穩地接住了帕尼絲，將她扶到沙發上。
迪恩徹底癱在了椅背上，此刻的他宛若一條瀕死的魚，胸口劇烈起伏，一邊咳一邊大口大口地喘氣，脖子上多出了兩道青紫的指痕，觸目驚心，像兩條蜿蜒的蛇，盤踞在他的喉結兩側。
尤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壞了，她撲過去抱住帕尼絲，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但其實她現在已經不知道該哭誰了，是哭她的女兒，哭她的丈夫，還是哭這個支離破碎的家。
她的嘴唇翕動着，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淚無聲地砸在帕尼絲蒼白的臉上。
客廳里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像在倒計時。
宋冉沒有看帕尼絲，也沒有看尤拉，她的目光落在迪恩身上，盯着他脖子上那些正在慢慢顯現的傷痕，眉頭微蹙，若有所思。
迪恩的咳嗽聲漸漸平息了，他慢慢抬起頭，看着宋冉，他的眼底有疑惑，有不解，還有一絲極快的、幾乎捕捉不到的慌亂。
然而這一切都被宋冉看得清清楚楚。
「女巫大人，」迪恩開口，聲音已經啞得不像他了，「這.....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眾人一齊望向宋冉，所有人都以為她會說些什麼，可宋冉居然什麼都沒說。她只是靜靜地看着迪恩，那目光像一潭深水，看不見底。
良久，才她說道：
「葛里菲茲雖然是你們的祖先，但成為鬼魂后，就是會性格不穩定。」宋冉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今天就到這兒吧。帕尼絲力竭了，迪恩也受到了驚嚇，我會為你們調理。」
尤拉連忙說好，同時表示特案部的幾人可以留在家裡，客房收拾得很乾凈。
秦昭原本不想留宿，可轉眸和宋冉對視的瞬間，他察覺出宋冉的欲言又止，於是話鋒一轉，點頭道：
「那就麻煩了。」
迪恩顯然驚魂未定，只見宋冉從包里取出了一支安神香，在迪恩面前點燃，青煙裊裊升起，帶着一股沉靜的木香，繚繞在迪恩的鼻息間。迪恩原本還不想睡覺，可眼皮越來越沉，思維越來越鈍，像被什麼東西溫柔地裹住了。
他靠在沙發上，呼吸漸漸均勻，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宋冉轉身，示意詹妮和理查照顧尤拉，又把帕尼絲抱到了她自己的房間里。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將外面的嘈雜隔絕開來。
帕尼絲被放在床上，宋冉拉過被子給她蓋好。
片刻后，帕尼絲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說話，只是望着天花板，目光有些渙散，不知在想些什麼。
往常她「發病」的時候，醒來后什麼都不知道，像只是睡了一覺。可這一次不一樣。她記得方才發生的一切。
那是一種不屬於她自己的情緒，在一瞬間鋪天蓋地地襲來。
無奈，悲傷，憤怒.....還有深深的失望。
那情緒很濃很重，像一塊濕透的棉被壓在胸口，讓她喘不過氣。
過了好半晌，帕尼絲才偏過頭，看向坐在床邊的宋冉，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帶着一種小心翼翼的困惑：
「宋.....你不是說，跟在我身邊的人是我的曾祖父嗎？可他為什麼要傷害我爸爸？他又到底在傷心什麼？」
葛里菲茲是在埋怨迪恩當年沒有保護好弟弟華納嗎？還是.......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在心頭，帕尼絲不敢細想，可那個念頭卻已經生根，縈繞盤旋着。
宋冉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帕尼絲的頭髮，沒有直接回答帕尼絲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你覺得你父親是個怎樣的人？」
帕尼絲思索片刻，回答道：「我爸爸話不多，但對我和媽媽很好。他平時工作很忙，也沒有什麼興趣愛好，好不容易閑下來，總是會坐在客廳里，望着那張他和叔叔的照片，一坐就是幾個小時。每到這個時候，我和媽媽就不敢打攪他。」
她說着，聲音越來越小，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被角，最後突然冷不丁問道：「宋，你說華納叔叔的失蹤，真的是場意外嗎？」
宋冉聞言，略有些驚訝地望向帕尼絲，不是因為她問出了這個問題，而是因為她問得太快太准了，像是早就感覺到了什麼，只是需要一個確認。
她果然很有天賦。
「現在還不知道。」宋冉的聲音很平靜，卻帶着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她看着帕尼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你願意和我一起，把事情調查清楚嗎？」
帕尼絲沒有猶豫，用力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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