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我把他的魂魄召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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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過後，迪恩沒有回答，反而長久地沉默了。
華納死後，他如願簽下了那部分本該由華納繼承的遺產，不久后，他又站在父親曾經站過的位置上，對着一群老人發號施令。
他每天第一個到公司，最後一個離開，把每一筆賬目都核對得清清楚楚，把每一個決策都反覆推敲。
迪恩就這樣憋着一股氣，他想證明自己並不差，他想證明父親看錯了，他想證明他也可以.....
可他高興了嗎？
迪恩回想起，許多個深夜裡，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對着滿牆的業績報表發獃，望着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他偶爾會回憶起年少時和華納相處的點點滴滴。
如果華納在，他們也許正一起吃飯，一起喝酒，一起吐槽父親生前太嚴厲。
華納那樣愛自由，估計和公司里的老傢伙們會三天兩頭地吵，然後背起他的登山包，說要出去爬山，迪恩會笑他小孩子氣，然後給他塞點錢讓他路上別太省.......
迪恩想着想着就會不自覺笑起來，但他很快就意識到，華納已經不在了，是他親手把自己的弟弟推下了山崖。
此刻，他望着眼前的鬼魂，好多話堵在迪恩的喉嚨里，翻湧掙扎着，最終還是被他咽了回去。
他和華納早就回不去了，他還是.....不說了吧。
「要索命就儘管來索吧，欠你的，我該還了。」迪恩說完這番話，視死如歸地閉上了眼睛。
他本以為華納會像恐怖電影里的厲鬼那樣，一下子撲過來把他的喉管咬斷，亦或是把他帶到地獄，可面前那道人影卻遲遲沒有動作。
迪恩有些疑惑地睜開眼睛。
燈光驟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將客廳照得如同白晝，迪恩被晃得眯了一下眼，下意識抬手擋住了臉。
等他慢慢放下手，看清眼前的一切時，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角落裡，宋冉靜靜地站着，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地看着他，而帕尼絲也站在宋冉身邊，她眼眶通紅，像是哭了好幾場，卻咬着嘴唇沒有出聲。
而二樓的樓梯上，秦昭、尤拉、馬丁、理查和詹妮也在，正無聲地注視着下方，似乎是注視了他很久。
其中，尤拉捂着嘴，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丈夫是個重情重義的老實人，卻沒想到他心裡藏着這樣的秘密！她恨他，又憐惜他，又憂愁着以後該怎麼辦.....
「你們......」迪恩怔怔地看着周圍的人，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他沒有質問，而是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望向面前那個穿着衝鋒衣的「華納」。
在燈光下，那身影非但沒有消散，反而緩緩抬手，將衝鋒衣的帽子摘了下來。
帽子下露出一張年輕的面孔，五官冷峻，眼神沉靜.....雖然身形和華納一樣高大，卻根本不是華納！
「你.....你是誰？」迪恩茫然地問道。
「特案部成員，洛戈。」
洛戈隨口應了一聲，隨後將外套脫下，自然而然地走到宋冉身邊，宛若找到了自己的歸屬。
宋冉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頂，語氣裡帶着一絲真切的讚許：
「洛戈，做得好。」
洛戈的耳尖微微泛紅，點了點頭。
「洛戈演得真好啊，我剛才都看入迷了，差點忘了這是假的了！」理查站在樓上，由衷誇讚道。
洛戈只是彎唇笑了笑，沒過多解釋。
宋冉給他這個任務的時候，他想也不想地同意了。
由於他的身形和華納比較像，又有狼人的力量加持，加上迪恩從未見過人類形態的洛戈，迪恩很容易就在心虛的情況下將他錯認成華納的亡魂。
但方才真正身臨其境的時候，洛戈竟也有些忘了自己是在演戲。
他也有親生兄弟，感情並不深厚，手足之間的算計和疏離，他從小體會到大。所以面對迪恩時，那些委屈和不甘，那些被偏愛的和不被偏愛的，他說出口時，自己心裡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扯了一下。
秦昭站在樓梯上，目光從洛戈通紅的耳尖移到宋冉落在他頭頂的手上，又冷冷地移開。
不知怎的，他覺得領口忽然緊得讓人喘不過氣，扯了扯領帶。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麼煩躁，只知道宋冉身邊好像總是圍繞着形形色色的人。
吸血鬼索拉爾、狼人洛戈.......每一個都因為各種理由留在她身邊，每一個都得到了她的信任和溫柔。而這些，明明是他當初默許的。現在，他卻覺得胸口悶悶的，酸酸澀澀的。
他到底是怎麼了？
秦昭垂下眼，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客廳里，迪恩的目光在洛戈和宋冉之間來回掃了幾遍，終於明白了。
這只是一個局，一個套他話的局。
「華納」是特案部成員們假扮的，目的是讓他親口說出當年的真相。
被戲耍的憤怒一閃而過，余留在迪恩心裡的，竟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這些東西壓在他的心口太多年，他都快要喘不上氣了。
這樣也好。
「真相就是這樣。」迪恩的聲音很平淡，宛若一潭死水。他低下頭，看着自己滿是碎玻璃划痕的手掌，血珠已經凝固了，傷口卻開始隱隱作痛。
「如果你們要逮捕我，請便吧。」他沒有掙扎，沒有辯解，甚至沒有再看尤拉和帕尼絲一眼。他不敢看，怕看到她們失落的臉。
可就在這時，宋冉卻悠悠問道：
「你就不想知道，真正的華納去了哪裡嗎？」
迪恩猛地抬起頭，他的瞳孔劇烈地震動着，心裡居然升起了些許連他自己都讀不懂的期待。
他當年真的去山底下找尋過華納的屍體，卻一無所獲。
華納會不會.....根本沒有死？！
迪恩的呼吸突然重了一些，如果華納沒死，他該跟華納說些什麼？
是對不起，還是.....
然而宋冉似乎看出了迪恩心中所想，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華納在他摔下山崖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只不過，他的鬼魂並沒有消散。」
宋冉單手掐了個訣，客廳里的光線忽然暗了一下，隨後有什麼東西從陰影里慢慢走了出來。
「我把他的魂魄召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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