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冷臉帥哥是不是喜歡你啊？
68.15
帕尼絲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她的確對玄學這方面的東西感興趣，而且她從小就有旁人沒有的直覺，比如總能提前感知到陰晴圓缺，再比如她看見星圖就移不開眼。
只不過，發自內心的喜歡，與長輩強迫自己從事這一行，終究是有本質區別的。
這段時間，她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打亂了所有的節奏。學業停擺、生活失控，連和媽媽一起吃頓安心的飯都成了奢望！
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份負擔一般的力量，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到從前那個普普通通的女孩.......
然而，宋冉接下來的一番話像一顆定心丸，安撫住了帕尼絲焦躁的情緒。
「不必擔心。現在葛里菲茲的心愿已了，他很快就會離開了。」
帕尼絲怔怔地看着宋冉，月光從窗外斜照進來，落在宋冉的側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得柔柔的。帕尼絲忽然覺得，這位來自異國的女巫好溫柔，好強大，而且宋冉的強大並非盛氣凌人，而是像一棵老樹，根扎得很深，枝伸得很遠，她靠在上面，就覺得很多事也沒那麼可怕了。
「葛里菲茲把自己的能力留給了你。你可以選擇使用，也可以不用。這條路走不走、怎麼走，全在你自己的手裡。沒有人能替你做主，包括他，也包括我。」
話音落下，帕尼絲竟真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自己的身體里漸漸流逝，她逐漸變得輕盈起來，那種感覺殆盡之際，好像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她發頂輕輕撫了一下，隨風而去了。
與此同時，那些不屬於帕尼絲的悲傷情緒也在一點一點地淡去，像潮水退卻，她終於可以不受壓制地呼吸了。
帕尼絲抬起頭，看着窗外的月亮。那月亮很圓很亮，高懸在天空上，像一個溫柔的句號，又像一扇剛剛被推開的門。
門的那一邊，是她停擺了太久太久的人生。
而現在，它終於重新開始行進了。
第二天，迪恩在尤拉和帕尼絲的陪同下，去了警局自首。
他沒有逃避，也沒有辯解，把那天山上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交代了。警察問他要不要請律師，他卻出人意料地搖了搖頭。
他說，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
警方在迪恩的供述下，重新組織了搜救隊，搜索了多日後，終於在那座山的崖壁下方找到了華納的遺骨。但由於時間太久，很多痕迹已經無法辨認，可那件衝鋒衣的殘片上，有一枚登山俱樂部的徽章，雖然已經生鏽了，背面卻刻着華納的名字。
證據確鑿，迪恩受到了應有的法律處罰。
尤拉從最初的崩潰，再到逐漸接受了現實，唯一讓她欣慰的是，帕尼絲的病也真的再沒有發作過，她不再抽搐，不再胡言亂語，那個在她體內說話的聲音，一夜之間消失了，像從未出現過一樣。她的身體恢復了健康，臉上的蒼白漸漸被紅潤取代，胃口也好了起來。
不僅如此，她還通過了另一所高校的入學考試，重新回到了校園，在這裡，沒有人知道她的過往。
平靜的生活來之不易，帕尼絲很多時候都選擇安安靜靜地坐在教室里，把落下的功課一點一點地補回來。
只是在下課的時候，她會在筆記本的空白處畫一些小東西，一片葉子，一顆星星，或者幾行她自己也看不懂的符號——她沒有放棄玄學這條路。
宋冉得知帕尼絲的想法后，送了她幾本書，有關於星象的，還有關於西方神話的，書頁有些泛黃了，邊角捲起，像是被很多人翻過很多遍。
帕尼絲如獲至寶，每天晚上睡前都會翻幾頁，有時候看到不懂的，就發消息問宋冉。宋冉看到了就會回，每次回的話都不多，卻總能一針見血地回到點子上，遇到實在晦澀的東西，她就去特案部親自問宋冉，FBI的安保人員都認識帕尼絲了，見到也不攔她。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帕尼絲的成績追了上來，玄學方面也成功入門，有了很大進步。
閑暇的時候，她偶爾會去山坡上，給華納的墓碑擦一擦灰。
至於迪恩，他在獄中表現良好，尤拉每個月都去看他，回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可她還是堅持去。
帕尼絲沒有去過，不是不想，而是害怕自己看到父親穿着囚服的樣子會哭，她只是在尤拉每次探監回來之後，默默地把媽媽準備帶給爸爸的東西再多塞一點，有時是一條自己織的圍巾，有時是一封很短的信。
信里沒有責怪，沒有質問，只有那句她始終不敢當面說的話。
「爸，我不恨你。你要好好吃飯。」
迪恩的案件過後，特案部也安靜了一段時間，日子平靜得像一潭沒有波紋的湖水，洛戈還是每天趴在宋冉腳邊，綺莉還是坐在窗台上曬太陽，理查還是在辦公室里嘰嘰喳喳地說個沒完，秦昭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宋冉的錯覺，他最近總會不經意地看她，目光還會停留很久，可當宋冉抬頭想要詢問秦昭什麼事的時候，他又若無其事地別開視線，已經很多次了，宋冉有些摸不着頭腦。
直到某一次，帕尼絲目睹了全程，她親眼看着秦昭從宋冉身邊走過時，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半拍，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那一眼很短，旁人根本不會注意，可帕尼絲就是看見了。
她冷不丁地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卻藏不住那股子躍躍欲試的小興奮：
「宋，冷臉帥哥是不是喜歡你啊？」
宋冉正在喝水，聞言手一抖，水差點嗆進喉嚨里。她咳了一下，抹了抹嘴角，面無表情地轉過頭來。
「......你從哪看出來的？」
帕尼絲還沒來得及回答，洛戈就從宋冉腳邊站起來，耳朵往後一壓，尾巴耷拉着，一聲不吭地跑到了房間另一頭。帕尼絲伸手想抱他，他靈巧地一扭身子躲開了，把腦袋埋進沙發縫裡，留給她一個圓滾滾的、寫滿了「不高興」的後腦勺。
帕尼絲愣了愣，隨即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我的感知力可是很強的。」
她也不知道在笑什麼，嘴角彎彎的，像只偷到魚的小貓。說完也不等宋冉回應，低下頭，繼續翻那本關於月相的書，一頁一頁翻得很慢，像是剛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秘密，正心滿意足地回味着。
宋冉撇了秦昭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外，端起水杯，慢慢地喝完了剩下的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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