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是真的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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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終於回過神來，他長舒一口氣，下意識地和司機、攝影師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睛里看出了不容易！
司機抹了一把眼淚，攝影師更是有些脫力了！
這類玄學節目還是太嚇人了，但凡他們沒有職業素養，剛才就扔下大巴和攝影機跑了！
「第一關到此結束！」主持人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尾音上揚，可嗓子還是有些發緊，「我本人就在現場，視覺和心理上的衝擊不言而喻！相信大家也都被深深吸引了！接下來，將有請現場觀眾和網路觀眾對選手們進行投票！直播暫且到此結束，期待第二關的表現！」
話音落下，導播切斷了直播信號。現場的工作人員像被按下了啟動鍵，開始忙碌地收設備、核對票數，順帶着統計哪些選手在第一輪主動棄權。
出乎意料的，自動棄權的名單比預想的要長，竟有十幾個人，淘汰的名單還在統計中，得票最少的一批選手將無緣第二關。
有人被無臉人攻擊后受了輕傷，被醫護人員攙着走向救護車；有人臉色灰敗，一言不發地收拾法器；有人坐在那裡，像還沒從剛才的衝擊中緩過來。
宋冉拉好背包拉鏈，把書包甩到肩上，準備下車。
可她站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車廂里那些通靈師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
和之前那種輕慢審視的目光不同，他們眼裡有一種更複雜的東西，有敬畏，有探究，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不敢輕易靠近的遲疑。
終於，老薩滿第一個站了起來。他的骨杖被助手收好了，此刻手裡只拄着一根普通的木拐。他走得不快，腳步甚至有些蹣跚，剛才被無臉人攻擊的那一下屬實摔得不輕，膝蓋還腫着。可他在宋冉面前停下來的時候，腰還是微微彎了一下。
「宋。」他緩緩開口，做了一個他們部落的最高禮節。
老薩滿的英語不太好，可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是真的巫師。」
車廂里很安靜，宋冉看着他，沒有客套地擺手說「不敢當」，也沒有冷淡地點頭。她只是微微鞠了一躬，弧度不大，算是回了一禮：「您也是。」
老薩滿的嘴角動了動，嘴角揚起了一個輕微的弧度，眼底的嚴肅和悲傷消散了，他沒有再說話，拄着拐慢慢走下了車。
他這一動，車廂里像被解了凍，其他通靈師紛紛站了起來，朝宋冉圍了過來。
有人詢問無臉人的來歷，有人問那張黃色符紙到底是什麼原理，有人問宋冉屬於什麼流派、傳承自哪位老師。
人群不自覺地以宋冉為中心聚攏，異口同聲地問着各種各樣的問題。
宋冉被圍在中間，回答不長，也不搶話，點到為止，全程不急不躁。
洛戈在背包里被擠得翻了個身，也死咬牙關不敢吱聲。
當「狗」這麼久，他算是發現了，人們一旦發現這種毛茸茸的小生物，就會輪番上手擁抱，到時候，只怕他會更累！
綺莉的玻璃眼睛轉了轉，輕輕勾了勾嘴角，她都習慣了，宋冉在哪裡，人群就會在哪裡聚攏。
等宋冉終於擠出人群，走下車門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灰藍色的晨光鋪在空地上，把一切染成了柔和的冷色調。
秦昭站在車門口，不知等了多久，手裡端着一杯飲料，杯口還冒着熱氣。他看着宋冉從人群中走出來，晨光落在她有些倦怠的臉上，她的頭髮被夜風吹亂了，襯衫上沾着不知哪裡蹭到的灰。
他對她笑了一下，很淡，卻很真。
宋冉也笑了，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微笑，而是獨屬於她的笑，弧度不大，卻明媚爽朗。
「恭喜你，宋。」秦昭把飲料遞過去，「我會向FBI申請獎勵。你想要什麼？」
宋冉喝了一口飲料，熨帖地眯了眯眼。她想了想，然後抬起頭，語氣認真：
「我餓死了，快吃點東西去。」
秦昭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他接過宋冉的書包，和書包里的洛戈對視的時候，面無表情地把他腦袋按了回去，隨即轉過身，朝停車場的方向走。
宋冉跟上去，兩個人並肩走在空曠的停車場里。晨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鋪在地上。
「導演剛才和我說，你剛才差點衝下車？」宋冉忽然問。
秦昭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
「你騙人的時候耳朵會紅。」
秦昭不再說話了。宋冉也沒追問，喝了幾口飲料。兩個人誰都沒再開口，可那種安靜很舒服。
幾輛車外的救護車還亮着燈，醫護人員正在給受傷的選手處理傷口，有人在低聲呻吟，有人在用聽不懂的語言咒罵。那些熱鬧離他們很遠。他們走在安靜的晨光里，有着不言而喻的默契。
秦昭意識到，他對宋冉的在意，早已超出了同事亦或是上下級。
他....對宋冉似乎太過上心了，可他又有些迷戀上了這種感覺。
與此同時，A大的論壇已經被刷爆了。
薩琳娜躺在宿舍床上，手機架在枕頭邊，屏幕上是直播回放。她把進度條拖到宋冉下車、走到無臉人面前那段，反覆看了不下十遍。
每次看到宋冉蹲下來和那個沒有臉的孩子平視的時候，鼻子還是酸。她把被子蒙在頭上，聲音悶在棉花里：「我老大，全世界最帥。」
喬治的鍵盤敲得比在特案部查資料還快。他把直播回放的鏈接甩到每一個質疑過宋冉的帖子底下，附上一句「還質疑嗎？」
語氣極為欠揍！
宋冉的手機更是早就被打爆了。
未接來電堆了一百多個，消息列表翻不到底。
有黛安娜發來的一長串語音，宋冉不敢聽，光看那段語音的長度就知道她一定哭得稀里嘩啦。
還有詹妮發來的小狗撒花表情包，下面跟了一句「宋，你是我的神」。
素來沉默寡言的馬丁發來的一個「贊」，樸素而真誠。
還有理查轉發的一條推特截圖，某個全球知名的靈媒在看完直播后發了一條：「她不是在驅鬼，她是在替鬼說話。」
宋冉笑了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專心吃飯。
秦昭坐在對面，看着宋冉吃東西，她吃得很香，讓人不自覺彎起嘴角。
他忽然想起她第一次走進FBI大樓的樣子，也是白襯衫，也是安安靜靜的，周圍都是懷疑的目光。現在，她讓全世界都安靜了。
窗外，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金黃色的光鋪滿整座城市，把昨晚那條公路上殘留的恐懼和悲傷一起融進了天亮里。可明天，還有新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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