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開什麼國際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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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曼面色一僵，嘴唇翕動了幾下，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她怎麼也沒想到，宋冉居然連這個都知道！
這還是那個被自己耍得團團轉的小丫頭嗎？怎麼突然……就真的有了本事？！
特案部的眾人齊齊看向劉曼，目光裡帶着毫不掩飾的震驚！
一旁的實習生都忘了裝訂文件，手裡那摞紙散了一桌！
理查的嘴角抽了又抽，宋冉每說一句話都是一個驚天大瓜，他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
「宋，有話能不能一口氣說完……」
劉曼結結巴巴地開口：
「我……我只是捨不得那個孩子……」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像蚊子哼。
然而這個理由宋友春顯然不信，他再喜歡劉曼，也不是傻子，瞞着丈夫留下了引產的孩子，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人能夠接受的範圍。
宋友春看着劉曼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裂縫。
一旁的宋冉悠悠地補了一句：「這麼捨不得，以至於要放在床頭的柜子里？」
宋友春的臉色刷地白了，他突然遍體生寒，這麼說，這些日子，每晚他睡覺的時候，那個孩子都在床頭看着他？
他猛地打了個寒顫，不敢再往下想。
「劉曼，不能再這樣了。」宋友春的聲音發緊，努力壓着情緒，「家裡這段時間的情況你都看到了。就算是我們的兒子，也不能再這麼強留了………入土為安吧。」
言罷，宋友春扭頭望向了宋冉，目光複雜。
宋冉接二連三地說出了這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他不得不承認，宋冉是有真本事的。
她不是當年那個可以被隨意擺布的小姑娘了。
他心中越發好奇，宋冉怎麼會突然走上這條路？先前分明沒有任何徵兆！
可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宋友春望向宋冉，語氣裡帶着一種不太習慣的恭敬，像是從來沒有這樣對她說過話。
「還請告訴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才能把這孩子送走？」
宋冉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不咸不淡：
「你們現在暫居在哪裡？帶我去一趟。」
一行人就這樣驅車前往了宋友春在A國的臨時居所。
那是一片有些年頭的老公寓，走廊的燈壞了一半，牆皮泛着潮濕的黃。
門推開后，是個不算大的兩居室，傢具簡陋，窗帘拉着，光線昏暗。
宋冉的目光掃過客廳，心裡有了數，看來宋友春的經濟確實出了問題，否則以他那講究的性子，不會住在這樣老舊的地方。
不僅如此，進門的一瞬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撲面而來的寒氣，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陰涼！
「好邪性的地方……」理查默默吐槽道。
宋冉只在門口停留了一瞬，隨後便向屋內走去。
明明是第一次來這裡，她卻彷彿來過很多次，沒有打量，也沒有猶豫，徑直穿過客廳，推開卧室的門，走到床頭櫃前。
那是一隻普通的木質床頭櫃，漆面斑駁，看不出任何異常。
宋冉卻彎下腰，伸出手指在櫃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篤篤。
聲音很輕，帶着空心的迴響，讓人心頭一緊。
所有人屏氣凝神，看着宋冉的動作。
宋冉收回手，指尖沿着柜子的邊緣慢慢摸索，在左側的雕花板處停住了。指腹抵住一個不起眼的凹槽，輕輕一按。
咔噠一聲，一塊木板彈開了，露出後面黑洞洞的暗格。
在場沒有人說話，目光聚焦在那陰森的暗格里。
暗格里沒有灰塵，沒有蛛網，乾乾淨淨的，像是被人反覆打開過很多次。正中間放着一個大的玻璃罐，罐口用蠟封着，透明的罐壁上凝着細密的水珠，隔着玻璃，隱約能看見裡面蜷縮着一團模糊的、青紫色的輪廓。
在暗格打開的一瞬間，空氣中還瀰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氣，不是香水，而是殯儀館里常用的防腐液的氣味，甜膩膩的，鑽進鼻腔，黏在喉嚨口，怎麼也散不掉。
宋冉面無表情地伸手，將那個玻璃罐從暗格里緩緩拿了出來，罐子比她想象的要重，捧在手裡沉甸甸的，像捧着一顆不肯落地的石頭。
劉曼站在卧室門口，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翕動了一下，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宋友春攥着門框，指節泛白，喉結上下滾動，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宋冉把玻璃罐放在床上，轉過身看着他們，目光平靜得不像是在看自己的父親和繼母，倒像在看兩個素不相識的報案人。
「看吧，這就是你們藏了這麼久的東西。」
玻璃罐里小小的一團，蜷縮在防腐液中，手腳都長了，卻怎麼都算不上一個完整的嬰孩。它閉着眼，皮膚青紫，臍帶像一條沒來得及剪斷的線，纏繞着他，並不恐怖，反而有些可憐，像一朵還沒開放就被掐掉的花骨朵，被人泡在藥水里，硬生生留了下來。
眾人都沉默了，心裡很是不忍。
宋友春直接別開了臉，聲音沙啞：
「快……快把它拿走。」
宋冉卻沒有動，她盯着玻璃罐里那小小的一團，隨後低下頭，嘴唇翕動，像是在聽它說話。
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裡，說不出的詭異。
片刻后，宋冉抬起頭，目光落在宋友春臉上，眼裡帶着些淡淡的嘲諷。
「你還真是無私。替別人養了這麼多年兒子。」
宋友春的表情從悲痛變成了茫然：「你……你說什麼？！」
劉曼站在他身後，整個人如遭雷擊般愣在原地，旋即大喊道：「你胡說八道什麼！我知道你看不慣我很久了，但也不能往玩身上扣屎盆子吧！這就是宋友春的孩子，你的親弟弟！」
宋冉微微挑眉，說道：「我說的不是他，是宋衡。」
宋衡，是宋冉初中那年，宋友春和劉曼所生的孩子。
宋友春重男輕女，這些年來，幾乎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宋衡。
可宋冉現在居然告訴他，宋衡不是他的孩子！
開什麼國際玩笑！
宋友春難以置信地望向劉曼，可此刻的劉曼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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