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去做月子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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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爺爺。」周書穎也站起來，送他到門口。
霍老爺子走了好一陣，周書穎還站在院門口發愣。
在霍家這幾年，旁人待她如何不必說，霍老爺子是真把她當親孫女疼。
若說霍家還有什麼捨不得，唯獨是這位老爺子。
她輕輕嘆口氣，轉身回院，在石凳上又坐了一會兒。
直到廚房小窗飄出的魚湯香氣越來越濃，她才回過神。
湯好了！
她進廚房，掀開蓋子。
奶白色的魚湯冒着熱氣，鯽魚在鍋里卧着，周圍的豆腐都吸足了湯汁，變得膨脹。
她用筷子戳了戳魚背，肉已經燉得軟爛，輕輕一挑就能下來。
又拿小勺舀了點湯，吹了吹，嘗了一口，已經好了，也沒有腥味。
周書穎滿意一笑，正要拿碗盛湯，院門忽然被敲響，伴着男人的問話：「張老師在家嗎？
周書穎一愣，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出去開門。
門外站着個三十齣頭的男人，穿着灰色的確良襯衫，手裡提着網兜。
裡面裝着兩罐麥乳精，一瓶橘子罐頭，還有一些用紙包着的點心。
男人見開門的是她，愣了下，先開口問：「你是張老師新請的保姆吧？」
「是，您請進。」周書穎點點頭，側身讓他。
男人一邊往裡走一邊自我介紹：
「我叫李愷，是張老師以前的學生。」
說着，眼神不由自主往廚房方向看了一眼，顯然被那股香味勾住了。
暗自嘀咕：這是燉了什麼，這麼香！
「張奶奶在屋裡。」周書穎引着他往堂屋走，朝裡面喚了一聲，「張奶奶，您學生來看您啦。」
張奶奶從裡屋出來，扶了扶老花鏡，看清來人，立馬眉開眼笑：
「李愷？哎喲，你這孩子，怎麼過來了，快坐快坐。」
又轉頭對周書穎吩咐：「小周，給李愷倒杯涼白開。」
李愷把網兜往八仙桌上一放，有些局促的搓搓手：
「張老師，早該來看您，一直忙工作耽擱了，這點東西不值錢，您別嫌棄。」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多見外。」張奶奶笑着擺手，招呼他坐下。
周書穎倒了杯水放在李愷手邊，剛要離開，李愷的肚子卻在這時咕嚕叫了一聲。
李愷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尷尬的咳了一聲，抬手撓了撓頭。
張奶奶笑了：「還沒吃晚飯吧？正巧，小周燉了湯，一起吃點？」
「不了不了，張老師，我……」李愷連忙擺手。
可魚湯的香味一個勁兒往他鼻子里鑽，勾得他嘴裡唾液直冒，拒絕的話就有點說不下去。
這段時間為家裡那攤子事着急上火，就沒正經吃過幾頓飯。
周書穎見狀，說：「湯挺多的，我再去拍個黃瓜，很快。」
說完轉身進了廚房，動作麻利的洗黃瓜，拍碎，拌上香油鹽。
張奶奶開口：「你媳婦不是在坐月子嗎？不在家照看，跑我這兒來做什麼？」
提到媳婦，李愷臉上的笑容淡了，嘆了口氣：「嗨，別提了，正愁着呢。」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一口灌下去，抹了把嘴：
「我媳婦上個月生了個小子，按理說該高興，可這月子坐得，雞飛狗跳。」
張奶奶給他剝了個橘子遞過去：「媳婦身體不舒服嗎？」
「身體倒沒什麼，就是吃不下東西。」李愷接過橘子，愁眉不展，「家裡請了個保姆，是我媽那邊的遠房親戚，本想着知根知底能靠譜，哪成想……」
「我媳婦是南方人，口味清淡，那保姆做的飯，不是淡得沒滋味，就是鹹得齁嗓子，我媳婦一口都咽不下去。」
「我媽也急，天天在耳邊念叨，說坐月子不吃東西就不下奶，孩子要餓肚子。」
李愷語氣里滿是無奈，「倆人天天為做飯拌嘴，我夾在中間，勸了這個得罪那個，兩頭受氣。」
張奶奶聽着，一臉正色：「女人坐月子可是天大的事，半點馬虎不得，吃不好休息不好，會落下病根。」
「我也知道啊！」李愷犯愁，「可這會兒臨時找個合心意的保姆，哪那麼容易？而且金大媽又是親戚，還不好說。」
這時，周書穎端着個大托盤進來了。
一盆鯽魚豆腐湯，一小碟香油拍黃瓜，還有三碗盛得滿滿的米飯，一一擺上桌。
魚湯的鮮香瞬間瀰漫整個堂屋！
李愷忍不住深吸一大口，剛才在巷口就聞到這香味，還琢磨誰家手藝這麼好。
張奶奶拿起勺子，招呼他：「別光說話，先喝湯，小周別的不說，燉湯的手藝，沒人能比。」
李愷連忙道謝，肚子早餓得咕咕叫，也不客氣，舀起一勺湯送進嘴裡，頓時滿口鮮香！
魚的鮮美和豆腐的清香融合得恰到好處，湯底醇厚卻絲毫不膩，咽下去后，喉嚨里還回着一絲清甜。
他眼睛亮了，又連喝了好幾勺。
不一會兒，額頭上冒出細汗，感覺這幾天堵在心口的煩躁都少了。
「這湯……絕了！」李愷由衷讚歎，「張老師，您這保姆同志手藝真了得，我從來沒喝過這麼對味的鯽魚湯！」
他說着，又夾了塊豆腐。
豆腐吸飽了湯汁，裡面卻還是嫩滑，入口即化。
張奶奶看了眼安靜坐着的周書穎，笑着對李愷說：
「可不是嘛，小周不光燉湯好，做別的菜也地道，手腳還麻利。」
李愷一邊扒飯喝湯，一邊又想起家裡的糟心事，忍不住嘆氣：
「要是我家那保姆大媽，能有小周同志一半手藝，我家也不至於亂成一鍋粥了。」
他說着，目光落在周書穎身上，仔仔細細打量。
這女同志看着年紀不大，穿着洗得發白的布衫，安安靜靜坐在那兒，話不多，可手藝是真絕。
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他停下筷子，看看張奶奶，又看看周書穎，神色有些猶豫。
可實在沒別的法子，還是硬着頭皮開口：「張老師，學生有個不情之請。」
張奶奶放下勺子：「你說，只要我能幫上。」
「您看小周同志這邊，能不能臨時幫我個忙，去給我媳婦做月子飯？一日三餐，我給她一餐五塊錢，絕不虧待。」
他怕兩人不答應，又急忙補充：
「當然，全看小周同志願不願意，也得看您這兒離不離得開她。我是真沒辦法了，家裡再這麼亂下去，大人孩子都得熬壞，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人了！」
張奶奶沒應聲，轉頭看向周書穎。
周書穎愣了愣，顯然沒料到李愷會提這樣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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