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談談離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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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書穎看着他們，沒動。
霍亦軒懷裡，霍明額頭上纏着紗布，紗布邊緣滲着一點血。
他的小臉皺巴巴的，眼睛半睜着，沒什麼精神。
霍明也看見她了。
嘴癟了癟，想哭又沒力氣的樣子，最後把臉埋進霍亦軒的頸窩。
夏曦薇快步走過來，臉上帶着擔憂：
「書穎，你怎麼在這？是哪裡不舒服嗎？」
她說着，目光在周書穎身上掃了一圈，又看向旁邊抱着孩子的李愷夫婦，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霍亦軒眼神沉沉的落在周書穎臉上，又瞥了一眼李愷懷裡的孩子，眉頭皺得更緊。
周書穎沒理夏曦薇，只對李愷點點頭：「李幹事，趙琴姐，孩子沒事了，我就先走了。」
「哎，好，今天真是……」李愷忙不迭應着，滿臉感激。
周書穎轉身要走。
「站住。」霍亦軒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周書穎腳步沒停。
「我叫你站住！」霍亦軒提高音量。
走廊里幾個路過的病人家屬都看了過來。
周書穎停下，慢慢轉過身。
霍亦軒抱着霍明走到她面前，低頭看了眼兒子頭上的傷，而後質問她：
「明明的親子活動，你為什麼沒來？」
周書穎看着他，沒說話。
她那天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
「他在活動上摔了，磕在水泥台階上，縫了三針。」
「醫生說，要是再偏一點，傷到眼睛，後果不堪設想。」
他盯着周書穎，像在審視一個陌生人：
「孩子的活動你不來，跑去給別人家照顧孩子？你到底怎麼想的？」
旁邊，夏曦薇輕輕拉了拉霍亦軒的袖子，小聲勸：
「亦軒，你別這樣，書穎可能有她的難處……」
霍亦軒嗤笑一聲，臉上帶着不屑：
「她能有什麼難處？不就是跟我賭氣，連兒子都不要了！」
李愷和趙琴抱着孩子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得很。
周書穎抬起眼，目光平靜的看向霍亦軒懷裡的霍明。
孩子聽見爸爸的吼聲，身子縮了縮，偷偷睜開一隻眼睛看她。
對上她的視線，又飛快閉上，小手抓緊霍亦軒的衣領。
「親子活動，霍明他想讓我去嗎？」周書穎開口。
霍亦軒被她問住了，臉色更難看。
他想起早上出門前，霍明拽着他的手，小聲說：
「爸爸，能不能讓夏嬸嬸陪我去？別叫媽媽，她耳朵不好，同學們會笑話的。」
實際上，周書穎也壓根沒想去。
周書穎看他表情，扯了扯嘴角：
「他不是早就說了，嫌我這個媽丟人，巴不得夏曦薇當他媽。我去了他能高興，就不會摔了？」
「你……」霍亦軒無言以對，額角青筋直跳。
「他是你兒子，才六歲，說的話能當真嗎？就因為他不懂事說錯話，你就能狠心不管他死活？」
「我說了，我沒空。」周書穎語氣淡淡的，「我得上班掙錢。」
「掙錢？」霍亦軒像是聽到什麼笑話，眼神里滿是嘲諷，「掙那一個月五十塊？」
「周書穎，家裡缺你那五十塊了！我給你的是不是比這多？你非要跑到外面去伺候人？」
「讓人指着脊梁骨說霍亦軒的老婆在外面當老媽子，你就舒坦了？」
這話說得可真難聽。
李愷夫婦互相看了一眼，默契的不說話。
夏曦薇趕緊打圓場：
「亦軒，你別這麼說，書穎也是想自力更生，這是進步思想……」
霍亦軒火氣更旺，「放着正經軍屬不當，正經孩子不養，去給外人當保姆，這叫進步？」
周書穎看着他一臉憤怒，覺得心累。
上輩子，她怕給他丟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守着霍家那一畝三分地，最後落得什麼？
這輩子，她想靠自己掙口飯吃，還是丟他的人。
在他眼裡，她怎麼做都是錯。
「霍亦軒，」她叫他的名字，「你給了我錢，我就得隨叫隨到，是嗎？你兒子想要我的時候，我就得是媽，他嫌棄我的時候，我就得滾遠點，是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夏曦薇微微發白的臉，又落回霍亦軒臉上。
「這媽誰愛當誰當吧。我不配，也不想配了。」
說完，她再次轉身。
「書穎！」夏曦薇急急上前兩步，擋在她面前，眼圈說紅就紅，聲音哽咽。
「你別賭氣了行不行？明明還傷着呢，你看他多可憐。亦軒他是着急，說話重了點，可他心裡是疼孩子的。你們倆這樣鬧，最難受的是明明啊！」
她伸手想去拉周書穎的手，被周書穎側身避開。
周書穎看着她那雙都是水汽的眼睛，忽然笑了，「這兒沒別人，你裝給誰看呢？」
夏曦薇表情一僵。
「你巴不得我永遠別回去，巴不得霍明只認你，巴不得霍亦軒眼裡只有你。」
「現在如你的意了，我又不回去礙你的眼，你又攔着我做什麼？戲還沒演夠？」
夏曦薇嘴唇哆嗦着，委屈巴巴的看了霍亦軒一眼：
「書穎，你怎麼這麼想我，我只是希望你們一家好好的……」
「省省吧。」周書穎繞過她，徑直往外走。
「周書穎！」霍亦軒在背後吼了一聲。
周書穎沒回頭。
「周末你回家一趟。」
聽到他的話，周書穎腳步頓了頓。
「這次你必須回來。」霍亦軒一字一頓，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我們談談離婚的事。」
空氣凝滯一瞬。
夏曦薇轉頭看向霍亦軒，眼神里滿是錯愕。
周書穎背對着他們。
過了幾秒，她抬手，把耳邊一縷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什麼也沒說的走了。
霍亦軒抱着霍明站在原地，看着那個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胸口堵得慌。
懷裡的霍明動了動，小聲抽泣起來：「爸爸，我頭疼……」
夏曦薇回過神，連忙湊近，拿出哄孩子的溫柔腔調：
「明明乖，嬸嬸在這兒呢，讓嬸嬸看看……」
而後她小心翼翼的看向霍亦軒，語氣帶着期待：「亦軒，你說要和書穎離婚是真的嗎？」
軍婚沒有那麼容易離。
前次離婚都是周書穎提出，夏曦薇知道霍亦軒肯定不會答應。
可是這次卻是他主動提出來……
霍亦軒恍若未聞，仍舊盯着周書穎離開的方向，下頜線綳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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