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香菇肉沫小花捲
21.51
正鬧得不可開交，陳建國黑着臉走進院門。
王美芳聽見腳步聲回頭，見他來了，攥着那條破裙子往他跟前遞：
「你瞧瞧你閨女幹的好事！」
陳建國皺着眉，沒接裙子。
張奶奶捂着胸口坐在藤椅上，陳玉躲在她身後，小臉哭得通紅，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書穎站在張奶奶旁邊，手輕輕拍着她的背。
他看向王美芳，語氣不大好：
「大晚上的，你跑到媽這兒來吵吵什麼？」
王美芳一愣，隨即冷笑：
「陳建國，陳玉把倩倩新裙子劃了這麼長一道口子！你說我能不管，不生氣嗎？」
「你看見是小玉划的了？」陳建國沉聲問。
「下午就她進過倩倩屋裡，不是她還能有誰？難不成倩倩自己划的啊？」
王美芳把裙子往他懷裡一塞：「你自己看，這死丫頭，心思怎麼這麼毒！」
陳建國拿起裙子，淡淡看了一眼，轉向陳玉，語氣放緩了些：
「小玉，你跟爸爸說實話，是不是你做的？」
陳玉搖頭，抹着眼淚：
「不是我，我就進去拿了本字典，馬上就出來了……」
王美芳冷笑：「賤蹄子，別給我狡辯，就是……」
「夠了！」陳建國低喝一聲，把裙子扔在桌上，「一條裙子，壞了就壞了，再買就是。」
「你跑到媽這兒大呼小叫，還扯些有的沒的，像什麼樣子！」
他走到張奶奶跟前，彎腰看了看：
「媽，您沒事吧？心臟難受不？」
張奶奶擺擺手：
「有小周在，我還死不了。倒是你，管管你媳婦，孩子還在呢，說的那叫什麼話。」
陳建國直起身，看向王美芳：
「你先回去，裙子的事，弄清楚再說。」
「陳建國！」王美芳不敢置信的瞪着他，「你就這麼護着她？你……」
「我讓你先回去！」陳建國提高音量，「有什麼事回家說，別在這兒打擾媽休息。」
王美芳看着他鐵青的臉，知道再鬧下去也討不着好。
狠狠剜了陳玉一眼，又瞪了周書穎一下，抓起桌上的裙子，一扭身，踩着皮鞋噔噔噔衝出屋子，摔門走了。
院里安靜下來。
張奶奶閉着眼，顯然氣得不輕，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周書穎去廚房重新倒了杯溫水，加了一小勺白糖攪勻，端過來。
陳建國接過杯子，喂張奶奶喝了兩口。
「媽，您別往心裡去。美芳就那脾氣，炮仗似的，一點就着。」
他低聲說。
張奶奶緩過勁，睜開眼，看着兒子：
「裙子要真是小玉划的，我讓她認錯，賠倩倩一條新的。要不是……」
她頓了頓，沒往下說，只嘆了口氣。
陳建國點點頭，轉身看向女兒，眼神有些複雜。
陳玉怯生生的看着他。
「媽，這幾天讓小玉在您這兒陪陪您吧。」
眼下這種情況，張奶奶也不放心小玉回去，她嗯了一聲。
陳建國又交代了幾句，叮囑周書穎多幫忙照顧，也走了。
周書穎把客房給收拾出來，小姑娘洗了臉，眼睛還是紅彤彤的，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周書穎坐在床邊，給她掖了掖被角：「快睡吧，明天還上學呢。」
陳玉小聲問：「小周阿姨，你信我嗎？」
周書穎看着她的眼睛，點點頭：「我信。」
陳玉鼻子一酸，把臉埋進枕頭裡。
第二天天沒亮，周書穎輕手輕腳起來，進了廚房。
聽張奶奶說，陳玉愛吃麵食。
她從麵缸里舀出兩碗白面，加了一小勺白糖，用溫水化開一點酵母。
然後慢慢倒進面里，揉成麵糰之後，蓋上濕布，放在爐子邊上暖着。
又從柜子里拿出昨天買的一小把干香菇，掰碎了用溫水泡上。
她切了一小塊五花肉，細細剁成肉沫，而後把泡發的香菇也撈出來擠干水分，切成碎丁。
往鍋里倒了點油，燒熱，把肉沫倒進去煸炒，等肉變色，下香菇丁，加一點醬油和鹽，炒出香味盛出來。
面發好了，膨膨鬆松的。
周書穎把麵糰拿出來，在案板上撒了層薄面，反覆揉搓排氣，搓成長條，切成一個個小麵糰。
她把麵糰擀成牛舌狀，抹上一層薄薄的香菇肉沫。
從下往上捲起來，再用刀在卷好的麵糰中間輕輕壓一下，兩頭捏攏，做成一個個小花捲的樣式。
蒸籠鋪上洗幹淨的濕籠布，把做好的小花捲一個個碼進去，蓋上蓋子，醒發十五分鐘。
趁着這功夫，她挑了兩個紅蘋果洗幹淨，連皮切成小塊，去了核。
小砂鍋里添上水，把蘋果塊放進去，加了兩顆冰糖，幾粒枸杞，小火慢慢煮着。
爐子上的蒸鍋水開了，她把醒好的花捲蒸籠坐上去，大火蒸。
二十分鐘后，關火又等了五分鐘才掀開蓋子。
熱氣湧出來，蒸好的小花捲白白胖胖，散發出香菇肉香味，看着就鬆軟可口。
蘋果湯也煮好了，飄着淡淡的果香和枸杞味。
周書穎把花捲撿到盤子里，盛了兩碗蘋果湯，一起端到八仙桌上。
張奶奶和陳玉也起來了。
陳玉眼睛還有點紅腫，但精神看起來好了不少。
「小玉，快來吃早飯。」周書穎招呼她。
陳玉走過來，看着盤子里一個個精巧的小花捲，驚訝的睜大眼睛：
「小周阿姨，這是什麼呀？像小花一樣。」
「香菇肉沫小花捲。」周書穎遞給她筷子，「嘗嘗看。」
陳玉夾起一個，吹了吹，小心咬了一口。
花捲外皮蓬鬆綿軟，咬到裡面，香菇混着肉沫的鮮美立刻在嘴裡化開。
「哇！」陳玉眼睛一下子亮了，又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的說，「太好吃了！奶奶，您快嘗嘗。」
張奶奶也夾起一個，慢慢吃着，讚許的點點頭：
「小周手藝越來越好了，這花捲又軟又有嚼勁，餡兒也香。」
周書穎看着她們吃得滿意，微微一笑，這也是小的時候爺爺教她做的。
陳玉一口氣吃了三個小花捲，又捧起蘋果湯喝了一大口。
「小周阿姨，這個湯也好好喝，蘋果煮了還是甜甜的。」陳玉舔舔嘴唇，意猶未盡。
周書穎又給她夾了一個花捲：
「喜歡吃就多吃點，鍋里還有。」
張奶奶慢慢喝着蘋果湯，看着孫女狼吞虎咽的樣子，有些心疼。
等陳玉吃完，擦着嘴，準備去拿書包時，張奶奶放下碗，輕聲問：
「小玉，現在沒別人，你跟奶奶說實話。倩倩那裙子到底是不是你弄壞的？」
陳玉頓住了。
她低着頭，嘴唇抿得緊緊的，剛才還亮晶晶的眼睛瞬間黯淡下去。
周書穎收拾碗筷的動作一停，看向陳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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