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女人嘛，本分就是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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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眼眶泛紅，咬着唇不肯開口。
周書穎放好碗筷，走過來蹲在她面前，溫柔道：
「小玉，不管是不是你，我們都一起面對，沒人會怪你。」
張奶奶也放緩語氣，拉過孫女的手：
「這事總得有個說法，如果不是你做的，不能平白背黑鍋。」
沉默了足足半分鐘，陳玉才吸了吸鼻子，眼淚啪塔啪塔掉下來：
「不是我划的，是倩倩自己划的。」
張奶奶和周書穎都愣了一下。
「昨天下午我去拿字典，倩倩拿着新裙子在鏡子前轉，說我沒有媽媽，還說我不配穿好看的衣服，」
陳玉抽噎着：「我跟她吵了兩句，她氣急就把裙子划爛了，還說要告訴王阿姨……奶奶，我太害怕了……」
王美芳一向看不慣她，她肯定只會信陳倩的話，覺得她欺負妹妹。
張奶奶心裡湧上一股無奈，輕輕拍了拍陳玉的手：
「傻孩子，怎麼不早說，讓你受這麼大委屈。」
「倩倩說，要是我敢說出去，就把我的課本全撕了……」
周書穎替她擦了擦眼淚：「別怕，今天我陪奶奶去跟王阿姨說清楚，不會讓你被冤枉。」
陳玉點點頭，背上書包去了學校。
張奶奶嘆了口氣：
「美芳向來偏心小的，倩倩被寵得驕縱，這事要是直接說，她指定不信，還得鬧。」
周書穎想了想：
「奶奶，倩倩年紀小，藏不住事，咱們找個機會問問她，拿到實話，王阿姨就沒話說了。」
張奶奶應了聲，又想起昨晚王美芳對周書穎的刁難，心裡過意不去：
「小周，昨晚讓你受委屈了，美芳那人嘴欠，你別往心裡去。」
「我沒事，」周書穎笑了笑，「您身體沒事就好。」
周書穎收拾完，跟張奶奶說了一聲，便往李愷家去。
到了李家，敲敲門，裡面傳來趙琴壓低的聲音：「來了。」
門打開，趙琴穿着睡衣，頭髮亂糟糟的。
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說：「月月剛睡着，輕點兒。」
周書穎點點頭，輕手輕腳走進去。
屋裡很安靜，王翠蓮和金大媽都不在，李愷也去上班了。
周書穎放下包，穿上圍裙，進了廚房。
灶台亂七八糟的，金大媽昨天晚上又沒收拾。
這種情況已經好幾次了。
每次她都把頭天晚上的碗筷留着給她。
周書穎皺了皺眉，看了眼昨天的剩菜，把碗筷洗了，灶台擦乾淨。
然後從籃子里拿出今天買的菜，一把嫩菠菜，幾個雞蛋，一小塊豆腐。
她打算做個菠菜豆腐雞蛋湯，再蒸個肉末蛋羹。
正把菠菜放進盆里準備洗，忽然，門被猛的推開，吵嚷聲一下子涌了進來。
「嫂子，我們家強子可是你親侄子，這事還得靠你和琴琴。」
是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周書穎心裡一緊，放下菠菜，擦擦手走出廚房。
王翠蓮站在客廳中間，旁邊是金大媽，兩人對面站着一對五十來歲的男女。
男的穿着件皺巴巴的藍色工裝，滿臉橫肉，女的燙着誇張的捲髮，塗着鮮艷的口紅。
卧室門開了，趙琴抱着孩子走出來，看到他們，表情一頓，有些疑惑：
「舅，舅媽，你們怎麼來了？月月剛睡着……」
那被叫做舅媽的捲髮女人眼睛一斜，嗓門絲毫沒壓低：
「琴琴醒着啊？正好，愷子和你婆婆當初答應等你生完孩子，就把你在紡織廠臨時工名額給我們家蓮子。這都多久，怎麼還沒個信！」
趙琴抱着孩子，眉頭一皺。
月月已經被吵醒了，在趙琴懷裡不安的扭動，小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趙琴慌忙拍着懷裡的月月：
「舅媽，你小點聲，嚇着孩子了！再說這名額的事，李愷和媽也從沒跟我提過？」
張鳳撇撇嘴，看了眼王翠蓮，陰陽怪氣：
「當初你生孩子前，你婆婆拉着我手說的，等你孩子生了，安心照顧家裡，就不去紡織廠上班，把名額讓給你表嫂。」
王大勇跟着附和：「沒錯，當初說得好好的，現在你生完孩子不上班了，名額空着也是空着。」
月月哭得凶，小臉漲得通紅。
趙琴心疼得不行，又急又氣，她根本不知道這事。
她看向婆婆王翠蓮：「媽，你到說句話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書穎看月月哭得撕心裂肺，趙琴抱着孩子手足無措的樣子，心裡有些不忍。
「趙姐，你先把月月給我，我哄她。」她輕聲說。
趙琴愣了一下，把月月遞給她。
周書穎輕輕拍着月月的後背：「月月乖，不哭了。」
月月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趙琴鬆了口氣，感激的看了周書穎一眼。
王翠蓮被趙琴這麼一問，咳嗽一聲：
「琴琴，媽這不是心疼你嘛，一個女人家生了孩子就在家裡照顧孩子丈夫，沒必要出去工作。」
「再說了，我家愷子的工資也能養活你們娘倆，我還想，趁着你和愷子還年輕，再生個孫子……」
「媽！你怎麼能不跟我商量就答應別人？」
趙琴聽不下去了，猛的打斷她。
張鳳翻了個白眼，尖着嗓子說：「哎喲，琴琴，你嫁到李家，就是李家的人，你婆婆還不能給你做主了？」
王大勇點點頭：
「你看你媽，當年生了孩子不也在家伺候我們一家老小？女人嘛，本分就是持家。」
趙琴胸口劇烈起伏，看着王翠蓮，眼圈紅了：
「媽，背着我把我工作許出去，你把我當什麼了？」
當着弟弟弟媳的面前，被兒媳婦這麼說，王翠蓮臉上掛不住：
「我這不是為你好！你看看你現在，奶水又不足，以後你去上班了，孩子怎麼辦？你一個當媽的，心怎麼這麼硬！」
金大媽插嘴：「琴琴，你婆婆是疼你。」
「你閉嘴！」趙琴轉向金大媽，提高音量，「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月月又被嚇到，在周書穎懷裡哼唧起來。
周書穎輕輕晃着哄她。
這場景她太熟悉了，上輩子霍家那些親戚，也總愛對她的日子指手畫腳。
屋裡正吵得不可開交，門被推開。
李愷一臉疲憊，看見屋裡這陣仗，他愣了一下。
「這是……舅，舅媽？你們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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