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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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書穎目光掃過霍亦軒身後的叔伯長輩們，語氣平淡：
「我來，是因為聽說我叔叔也來了。」
聞言，霍亦軒臉色更難看了，這才想起自己之前讓夏曦薇傳的話。
他看了一眼站在霍奶奶旁邊，有些局促不安的周城洪。
「你鬧夠了嗎？祭祀的規矩都忘了？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
旁邊幾個嬸子互相交換眼神，小聲嘀咕：
「書穎今年怎麼空着手就來了？往年不都是她操持么……」
這時，被霍奶奶牽着的霍明，忽然跑到前面，指着周書穎，大聲說：
「媽媽，你怎麼這麼懶，什麼都不帶！夏嬸嬸都幫爸爸準備了好多東西！」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周書穎身上，有幸災樂禍。
霍亦軒臉色一黑。
夏曦薇慌忙去拉霍明：「明明，別亂說！」
她拉了拉霍亦軒的袖子，柔聲道：
「亦軒，別生氣，書穎可能是忘了。我車上還備了些糕點水果，我這就去拿……」
「不用。」周書穎打斷她，目光落在霍亦軒臉上，「我沒忘。我就是故意不帶的。」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愣住。
霍亦軒瞳孔一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我說，」周書穎一字一頓開口，聲音清晰，「從今往後，霍家祭祀的事，跟我沒關係了。我來，就是想當着各位叔伯長輩的面，把話說清楚。」
「我和霍亦軒要離婚了。而且，上個月我就搬出了軍區大院，以後霍家的事，你們不用再算上我。」
「離婚？！」
「真的假的？軍婚哪能說離就離？」
霍老爺子的手緊了緊，重重嘆口氣，閉上眼睛。
霍奶奶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都沒說。
霍亦軒腦子嗡的一聲，他盯着周書穎，壓低聲音：
「周書穎，你非要挑這種場合胡鬧是嗎？！」
「我沒胡鬧。」周書穎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靜，「是你讓夏曦薇去找我，說要把我叔叔接來。」
她一臉諷刺：「用我叔叔逼我過來，有意思嗎？」
「我……」霍亦軒噎住。
旁邊二叔公霍家權往前走了兩步。
他是霍老爺子那一輩里最有威望的，平時不苟言笑。
此刻，他沉着臉，眼神銳利的看着周書穎：
「書穎，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在亦宸墳前說這種話，你眼裡還有沒有霍家的規矩！」
周書穎轉向二叔公，語氣不卑不亢：
「二叔公，我在霍家六年，自問沒做錯什麼。可我這六年的丈夫，心裡惦記的是他大嫂。」
「我拼了半條命生下的兒子，嫌我丟人，巴不得叫別人媽媽。這樣的日子，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夏曦薇臉色煞白，她捂住嘴，肩膀顫抖：
「書穎，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和亦軒是清白的，明明他只是個孩子……」
周書穎看向一直躲在霍奶奶身邊的霍明。
「霍明，你自己說，你是不是嫌我耳朵背，給你丟人？是不是你說，想讓夏曦薇當你媽媽？」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霍明身上。
霍明小臉漲得通紅，他喊道：
「就是！你耳朵聾，同學們都笑我，夏嬸嬸對我好，給我買糖買衣服，陪我玩！」
「你只會做飯掃地，我生病了你都不管我，只有夏嬸嬸關心我，你是壞人，就知道欺負夏嬸嬸。」
即使聽了一百遍這樣的話，周書穎再次聽到還是會心寒。
霍亦軒額角青筋暴起，厲喝一聲：「霍明，怎麼說話的！」
霍明哭起來，猛的撲進夏曦薇懷裡：「夏嬸嬸，我要你做我媽媽……」
夏曦薇摟着霍明，眼淚汪汪，抬頭看向眾人，那模樣委屈極了：
「孩子還小，不懂事，亂說的，書穎，明明生病的時候你不在，他那是想你，才說氣話……」
「夠了！」二叔公霍家權大聲呵斥，臉色鐵青，「成何體統，在亦宸墳前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
他目光凌厲的看向周書穎：
「我不管你受了什麼委屈，霍家沒有離婚的先例，尤其亦軒是軍人，軍婚受保護，豈是你說離就離的？」
「你一個沒背景又殘疾的農村女人，能嫁進霍家，應該感恩戴德，趕緊給亦軒道歉，以後好好過日子。」
周書穎扯了扯嘴角，覺得荒唐：
「二叔公，我做錯了什麼要道歉？」
她深吸一口氣：
「今天我把話撂這兒，這婚，我離定了。霍亦軒同意，咱們好聚好散。他不同意，我就等分居滿兩年，向部隊打報告。從今天起，我和霍家，再無瓜葛。」
說完，周書穎拉起一旁的叔叔周城洪，轉身就走。
「周書穎，你給我站住！」
霍亦軒幾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他的手勁極大。
「放開。」周書穎回頭。
霍亦軒眼睛赤紅：「我們的事回家說。」
周書穎用力甩開他的手，眼底一片冰涼：
「你和夏曦薇的那個家？霍亦軒，那是你們的家，不是我的。」
她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供品沒帶，是我的不是，擾了大哥清凈，我在這兒給大哥賠個不是。」
她對着霍亦宸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霍家權氣得手直抖，指着周書穎：
「真是反了，亦軒，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婦！」
霍亦軒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周書穎拉着叔叔周城洪頭也不回的下了山。
她走得很快。
周城洪被她拽着，心裡不高興，嘴裡嘟囔着：
「穎穎，慢點……糖我還沒吃呢……」
周書穎沒應聲，心裡憋着一股氣。
到了山腳，徹底看不見墓區，她才稍稍放慢腳步，鬆開叔叔的手腕。
周城洪揉着手腕，茫然的看着周書穎：
「穎穎，我們不跟亦軒上香了？亦宸該不高興了……」
「叔，」周書穎打斷他，撫了撫額，語氣有些無奈，「以後咱們不上他家的香了，還有，沒有我的允許，再也不準跟霍亦軒隨便離開療養院。」
周城洪聽到這話，天都塌了，他一臉不可置信，忽然激動起來：
「我不要，我要去找亦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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